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4476" ["articleid"]=> string(7) "73782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4777) "谢家旧宅的铁门锈得厉害,锁孔里卡着半片枯叶。沈知遥蹲下身,用镊子夹出那片叶子,指尖沾了点铁锈,没擦。
窗台的灰尘是新的。她蹲在那儿看了三分钟,指甲缝里还留着上个月在周砚秋家撬锁时蹭的灰。她没戴手套,也不怕留下痕迹——她知道,有人等她来。
地板是松的。第三块,左脚第三根横梁,撬棍一顶,木屑簌簌掉进暗格。乐谱躺在那儿,皮质封面被虫蛀了三处,边角卷得像被反复摩挲的旧信纸。她翻开第一页,铅笔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2007年3月14日,晴,他弹了《月光》第三乐章,说像我。
她没动。呼吸放轻了。
一页一页翻过去,日期连着,像倒计时。2007年5月21日,雨,他说要带我去瑞士,可我妈妈说,别信。2007年6月17日,他没来上课,电话关机。2007年7月3日,我写了这首曲子,叫《告别》。2007年7月12日,最后一夜,他跪在地上,说“你走,他们才不会杀你”。
琴弦断了一根,悬在琴架边缘,末端缠着一缕黑发。发尾微卷,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伸手去碰,指尖还没碰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比我想的快。”陈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像怕惊了什么。
她没回头。
他走近,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没递过来,只是举在她眼前。
照片是夜拍的,雨大得看不清轮廓,但能认出那件灰西装,领口被雨水浸透,贴在锁骨上。谢延之抱着一个人,冲进医院急诊门。那人头发湿透,贴在脸上,手腕垂着,像断了。他左手死死攥着一本乐谱——正是这本。
“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他说。
沈知遥的指节白了。她没问“你怎么有这个”,也没问“你从哪来的”。她只是盯着照片里那双手——谢延之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是大学时她用琴弓划的,他说是“纪念你第一次弹错音”。
她合上乐谱,声音很轻:“你接近我,是为了谢家的洗钱名单。”
“对。”他没否认。
“你本来想用我当枪,捅穿谢家。”
“现在不是了。”
她终于抬头看他。他眼睛底下有青影,衬衫领口皱着,袖口沾了点咖啡渍,和她办公室那杯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你母亲死的那天,我在警局外等了六小时。”他声音低下去,“她不是喝错药。是林棠递的那杯咖啡,加了东西。你记得吗?你母亲最后那晚,说‘你别信谢家的人’。”
沈知遥的喉咙动了动。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铜扣,边缘磨得发亮,和谢延之袖扣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在找真相。”他顿了顿,“不是复仇。”
她没说话。转身,把乐谱塞进外套内袋。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陈烬没动。他看着她,像在等她问什么。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拧。
“白晚的录音笔,你看过吗?”
“听过。”他点头,“那声婴儿哭,不是周砚秋的孩子。”
她猛地回头。
“是谢延之的妹妹。”陈烬说,“谢家的私生女,出生就送走了。林棠当年负责处理。那孩子,现在在谢家的疗养院。”
沈知遥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爸是谢家的司机。”他轻声说,“他死前,把一张U盘塞进我书包,说‘别让女儿重蹈你妈的路’。”
她没动。门把冰凉。
“你爸……怎么死的?”
“车祸。”陈烬说,“那天,他送林棠去机场。”
窗外,风突然大了。铁门吱呀晃了一下,门缝里掉进一张纸片,被风卷着,贴在沈知遥的鞋尖上。
她弯腰捡起来。
是张便签,字迹工整,像是从打印纸上撕下来的:
> 周砚秋的孩子,明天下午三点,送回。
> 你母亲的咖啡杯,我留着。
> ——林棠
她捏着纸,没说话。
陈烬没动。他看着她,像在等她哭,等她怒,等她砸东西。
她没哭,没怒,也没砸。
她只是把纸折好,塞进乐谱封面里,和那缕黑发挨着。
然后,她转身,朝外走。
陈烬没跟。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动琴架上那根断弦,轻轻晃了晃。
琴房里,只剩那本乐谱,摊在地板上,最后一页的铅笔字被月光照着:
> 你走,他们才不会杀你。
——2007年7月12日,谢延之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老槐树上,叫了一声。
没再叫了。
地上的灰,还在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64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