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4466" ["articleid"]=> string(7) "73782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762) "修表铺里比从外面看上去更旧。

空气里全是铁锈泡水后的味道,混着陈年木头发潮后的酸霉味。右边柜台歪着,抽屉开了一半,地上散满锈住的齿轮、发条、表壳和碎玻璃。越往里,光越弱,墙上一排排挂钟像一张张失焦的人脸,静静浮在暗处。

沈随没立刻蹲下。

柜台底下那片黑太深了,黑得不像自然积出来的阴影,更像里头糊了一层东西,专等着谁把头伸过去。

赵野顶着门,肩背肌肉绷得很死:“快一点。”

凌霜贴在门边,枪口始终压着门缝。她右手背那片灰白色的颗粒已经漫过手腕,像一层薄霜贴在皮肤上。她扯下袖口遮了一下,动作很小,谁都没来得及多看。

季归鸦却看见了。

她眼神停了一瞬,没说破,只抬头扫那一面钟。

“别碰表。”她说。

“谁还有心思修这个?”陈赫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声音却虚得发飘。

季归鸦没看他,只盯着最里头那只黄铜挂钟:“不是你想不想碰,是它们想不想让你碰。”

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呼吸一下发紧。

墙上那些钟明明都停着,可秒针位置都不一样。有几只秒针卡在半格之间,隔一会儿又自己轻轻跳一下,像里头有人用指尖拨了一下。最靠里的一只铜钟,钟摆明明没有风,却自己左右晃。

叮。

它忽然响了一声。

所有人肩膀同时绷住。

沈随没回头,长棍先探进柜台底下。

棍头刚进去半尺,就碰到了东西。

不是纸。

是软的。

像泡涨了的布料裹着肉。

他手腕一翻,棍头往外一撬。

一只手,从柜台底下滑了出来。

小满喉咙一紧,差点直接后退一步。

那是一只人的手。

或者说,曾经是。

工装袖子湿得发黑,皮肤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最瘆人的是断口处没有骨头,只有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细丝绞在一起,像发条和血管被硬拧成一捆,还在轻轻抽动。

陈赫当场偏过头,干呕了一声:“操……”

“顾平?”小满小声问。

柜台底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吸气。

像有人胸口灌满水,还想再硬喘一口。

凌霜枪一下抬平:“别动。”

“别开枪。”沈随说。

“它在动。”

“我知道。”

他把棍换到左手,自己慢慢蹲下去。

柜台下不是死角,是被人拆出来的一块夹层。顾平半个身子卡在里面,像死前拼命往里缩,想把什么东西藏到更深处。他还穿着那身旧工装,胸口以下全泡在黑水一样的东西里。左半边脸已经不是人样,灰白结晶从颧骨一路长到眼窝,把半张脸铸死了。右半边勉强还保着人样,嘴角裂开,鼻翼却还在微微翕动。

最糟的是他不是单纯被卡住。

很多黑色细线从他后背、脖子和腰下面长出来,一头扎进他的肉里,一头钻进柜台深处,像有人把他当成一只还没修完的钟,强行接在这间店里。

小满眼圈一下红了。

不是因为熟,是这死法太惨了,惨得不像人,是被一点一点做成了别的东西。

“沈哥……”顾平开口,声音像湿纸擦过木头,“你真来了。”

门外又是一撞。

砰!

门板震得更厉害,最上头一只小圆钟啪地掉下来,摔在地上,玻璃碎开一地。

赵野咬着牙:“最多半分钟。”

顾平像没听见,眼睛只盯着沈随:“别让它拿着我开门。”

“什么意思?”季归鸦问。

顾平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又没力气:“它认我认了一半……死不死,活不活,刚好够给它搭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63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