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4447" ["articleid"]=> string(7) "737829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714) "从墙缝出来以后,四个人谁都没立刻说话。

风穿过断楼和废钢架,卷着灰往脸上扑,带着一股生锈的冷味。刚从那间店里出来,再踩回这片废墟地面,竟让人有种不真实的轻松。

可那轻松很短。

沈随只走了十几步,右手手腕就又跳了一下。

很轻。

像皮下埋着一根细小的鱼钩,有人隔着看不见的线,往远处轻轻提了一把。

他脚步顿住。

“怎么了?”陈赫立刻回头。

“没什么。”

沈随说完这句,自己先低头看了一眼。

那圈黑痕还在。

颜色比刚出来时更淡,几乎已经要和皮肤融在一起。可刚才那一下抽动不是错觉,他甚至能感觉到黑痕最深的那一点,像还藏着什么没吐干净的东西。

季归鸦看见他的动作,眼神沉了沉。

“别碰。”

“我没碰。”

“想也算碰。”

沈随抬眼看她。

她脸色比在店里时稍微缓过来一点,但眼底还是发白,像那种用力过头之后硬撑出来的平静。

“你现在连我想什么都能看?”

“看不见。”季归鸦说,“但你这人一想找死,肩膀会先绷。”

陈赫本来还绷着,听见这句,喉咙里差点蹦出一声笑,又硬生生压住了。

气氛短暂地松了一瞬。

可下一秒,小满忽然回头,看向他们来时那面墙。

“它在听。”

三个人同时停住。

那面墙安安静静立在原地,裂缝已经合上了,和旁边残破的混凝土墙没有任何区别。上面满是风化后的灰斑和水渍,像一块彻底死掉的城市伤口。

可小满盯着它,眼睛一动不动。

“不是店在听。”她轻声说,“是凭证在听。”

陈赫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你是说那鬼东西还跟着他?”

“不是跟着。”

小满想了想,像在找更准确的词。

“是牵着。”

沈随没说话。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个判断。

手腕上那东西不像一块伤,更像一个结。结的另一头没断,还留在那家店里,或者留在某个和那家店一个路数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它暂时还没往回拽。

季归鸦忽然开口:“先离开这片楼。”

“为什么?”陈赫问。

“因为出入口附近最容易回响。”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断墙和塌楼,声音低得很稳,“你们注意没,风向一直没变。”

沈随这才留意。

从刚才出来到现在,风始终是从他们背后吹过来的。

可这片废墟空得四面漏风,正常情况下,风该乱,至少不该这么整齐。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

灰尘、纸屑、碎塑料,所有轻的东西都在往一个方向滚。

不是吹散。

更像被吸过去。

正对着那面墙。

“走。”沈随说。

这次没人再问。

四个人顺着废墟间一条断裂的车道往外快走。陈赫抱起小满,季归鸦走在最侧边,枪虽然没子弹了,但她还是一直握着,像这样至少能让手里有点重量。

沈随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腕时不时会跳一下,不频繁,却足够让人烦躁。那感觉很像某种延迟后的心跳,不属于他,却偏偏长在他骨头里。

走出大概两百米,后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陈赫猛地回头。

“谁跟上来了?”

没有人。

后面只有断墙、碎石和刚才那片逐渐被晨灰吞掉的楼群。

可第二声很快又来了。

啪。

这次更近。

沈随回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

地上多了一张小小的白纸片。

像票据。

边角还是湿的。

陈赫头皮都炸了一下:“这他妈什么东西?”

沈随没弯腰。

季归鸦也没让他弯。

她只是盯着那张纸,低声说:“是店里的。”

“你怎么知道?”

“纸味不对。”

陈赫骂了一句:“你们一个看风,一个闻纸,就我什么都得靠猜?”

季归鸦没理他。

小满却轻轻说:“不是给我们的。”

“那是给谁的?”陈赫问。

小满看向沈随的手腕。

“给哥哥交账用的。”

话音刚落,那张纸片自己翻了个面。

像被一阵极轻的风掀了一下。

上面有字。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墨色已经被水晕开了一点,却还看得清:

第一笔,已收。

陈赫脸色瞬间变了。

“第一笔?”

“它还想收几笔?”

沈随盯着那行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脑子里那块空掉的小地方,在看见“第一笔”三个字时,突然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有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像一只手。

很小。

指尖沾着水,在玻璃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沈”。

画面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快得像幻觉。

可沈随整个人却僵了半秒。

季归鸦立刻看见了。

“别追。”她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回忆,是鱼饵。”

沈随吐出一口气,把视线从纸上挪开。

“烧了它。”陈赫说。

“你有火?”

“没有。”

“那你说个屁。”

陈赫被噎了一下,正想回嘴,那张纸忽然自己卷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一团,接着慢慢塌进灰里,化成一小撮湿白色的纸泥。

像它只是来送句话。

送完就没必要留了。

这一下,连陈赫都不说话了。

他抱着小满的手臂越收越紧,过了好几秒,才低声骂了句:“我真他妈后悔进那地方。”

“你不进去,小满已经被带走了。”沈随说。

“我知道。”

陈赫嗓子发干,“我不是怪你。”

“我是怪我自己。”

这话出来以后,气氛一下沉了。

沈随偏头看了他一眼。

陈赫抱着小满,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他眼底那股狠劲还在,可里面多了一层更难看的东西——后怕。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差一点真保不住人。

小满安静地趴在他肩头,忽然把脸贴过去,在他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今天没卖我。”

陈赫眼眶猛地红了一下。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子本来也不会卖你。”

“嗯。”小满点了点头,“所以你今天还像哥哥。”

这句话比安慰更狠。

陈赫没再吭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一点。

沈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出这片废楼区后,前面是一段塌了一半的高架底部。阴影很重,底下堆着废弃轮胎、翻倒的铁桶和不知道谁留下的塑料棚布。再往前,是一片曾经像集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63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