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4439" ["articleid"]=> string(7) "737829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247) "铁盒里的敲击声停了。
黑井内外却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看着沈随手里的盒子,像那里面装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条会把整面墙拖垮的命。
“把它放回去。”钟魁说。
沈随抬眼:“你们不是禁止开启吗?”
“所以放回去。”
“里面是什么?”
钟魁没有回答。
黑井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水管没有震动,墙根却裂开了一条细缝。灰白色的水从缝里往外冒,流过石板时,留下一层很薄的结晶粉末。
排队的人开始后退。
只有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没退。
她还蹲在原地,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伸向刚才沈随踢过来的水瓶。瓶子已经滚到她膝边,瓶身沾了泥,却仍然是干净的。
她拧开瓶盖,先给孩子喂了一口。
孩子咳了两声,嘴唇终于有了点颜色。
女人抬头看着沈随,眼里有感激,也有防备。
她没有说谢谢。
在这里,一句谢谢不能抵一口水。
沈随也没等她说。
他把铁盒掂了掂。
里面的东西很轻,敲击声却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指甲从盒内慢慢刮过。
陈赫还在挣扎。
“那是我妹妹的声音!”
“你妹妹在里面?”沈随问。
“她在黑井里。”
“哪一层?”
陈赫一怔。
“水房……她平时在水房旁边的棚子里。”
“那声音从地下传上来。”
“时序重构会让声音错位。”钟魁冷冷道,“你们在店里已经见过。”
沈随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知道这里会重构。”
钟魁脸色微沉。
沈随明白了。
黑井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们知道水管会回流,知道声音会从地下传出来,也知道那些灰白粉末代表什么。可他们没有撤离,反而继续开机、卖水、收物资。
因为这里的水,比外面的危险更值钱。
“你们的净水机,接的不是井。”沈随说。
钟魁端着搪瓷缸的手紧了一下。
“是地下那东西。”季归鸦接过话,“机器把它流出来的东西过滤成水,再卖给外面的人。”
周围的人听见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可能!”窗口后的守卫喊道,“水是我们从井里抽出来的!”
“那你敢喝一口吗?”季归鸦问。
守卫闭上了嘴。
一个排队的老人突然把手里的水瓶砸向墙壁。
瓶子没有碎,水却从瓶口溅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
地面冒起几缕白烟。
老人盯着那几滴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哑的笑。
“我喝了三个月。”
没人说话。
“我喝了三个月!”老人抬起头,冲钟魁喊,“你们拿什么给我喝的?”
钟魁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沈随:“你想要什么?”
“陈赫的妹妹。”
陈赫猛地停住挣扎。
季归鸦也看向沈随,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意外。
沈随继续说:“再给我们三升干净水,放我们出墙。”
钟魁笑了,笑意很冷:“你带着三支滤芯进来,拿走铁盒,现在还想带人和水出去?”
“你可以不开价。”
“我也可以先杀了陈赫,再把你们三个都留下。”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水房已经失控。”沈随抬起铁盒,“你需要知道这东西里面是什么。”
钟魁盯着铁盒,眼神第一次真正落在它上面。
“打开。”
“你自己不会?”
“钥匙在你手里。”
沈随低头看向铁盒。
盒面没有锁孔,只有三个指甲大小的凹槽。凹槽里嵌着暗红色污物,像有人曾经用血按过它们。
季归鸦走近半步:“别开。”
“你不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想知道,不等于现在打开。”
“你怕?”
“我怕我们拿不到水。”
她说得很直接。
“盒子一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让所有人失去交易资格。”
沈随看了她一眼。
这才是季归鸦的判断。
她不是怕怪物,是怕资源链断掉。没有水,黑井会先乱,黑井一乱,所有人都会开始抢。到时候他们未必能趁乱出去,反而可能被困在一群绝望的人中间。
钟魁却已经走了过来。
“开。”
沈随把铁盒递到他面前:“陈赫的妹妹先出来。”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那就别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
远处水房里,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孩的尖叫。
“哥!”
陈赫挣开守卫,朝墙内冲去。
沈随没有拦他。
他只抬起钢筋,挡住了要追上去的年轻守卫。
钢筋和枪管撞在一起。
年轻守卫脸色发白,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开枪。距离太近,枪一响,沈随可能中弹,他的喉咙也会被钢筋扎穿。
“让他去。”沈随说。
钟魁没有立即下令。
陈赫已经跑到水房入口,那里蒸汽弥漫,地面全是灰白色水迹。他冲着里面大喊:“小满!”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个穿着旧棉衣的女孩,从蒸汽后面慢慢走出来。
她右腿还绑着木板,走路姿势和刚才完全一样。
陈赫一下冲过去抱住她。
“你没事?”
女孩被他抱得踉跄,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哥,我没事。”
声音也是她的。
陈赫却没有松开。
沈随盯着女孩的脚。
刚才她的右脚尖发紫,落地时明显不敢受力。可现在,她那只脚踩过灰白水迹,竟留下了一个完整的脚印。
脚印边缘没有血,也没有拖痕。
她的脚能受力了。
沈随的视线继续往上。
女孩的左手藏在陈赫背后,指尖正扣着一片薄薄的灰白结晶。
季归鸦也看见了。
她没有提醒陈赫,只把手里的螺丝刀转了一圈。
“钟管事。”季归鸦说,“她是你送出来的,还是她自己出来的?”
钟魁站在蒸汽外,脸色难看:“有区别吗?”
“有。”
“她是自己出来的。”
女孩忽然抬头,看向季归鸦。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恐惧。
只有一层很浅的水光。
“姐姐,你喝水吗?”她问。
季归鸦的笑意慢慢淡了。
女孩从陈赫身后伸出手,把那片灰白结晶递向她。
“这个也能换一瓶。”
陈赫低头看见妹妹手里的东西,脸色骤然变了。
“别碰!”
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
女孩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哥,你不是一直想要水吗?”
“这不是水。”
“能换水。”
“我说了不是水!”
陈赫的声音在水房外炸开。
周围的人再次看过来。
有人盯着灰白结晶,有人盯着自己的水瓶。恐惧很快被另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压住——价值。
元骨结晶。
沈随不知道女孩手里的东西是不是元骨结晶,但黑井的人显然知道。
钟魁的呼吸变重了。
“把它交给我。”他说。
陈赫立刻把女孩拉到身后:“不。”
钟魁抬了抬手。
墙头上的枪口全部对准陈赫。
女孩从他身后探出脸,轻轻说道:“哥,把它给他们。”
陈赫回头看她:“你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吗?”
女孩点头:“知道。”
“那你还——”
“他们说,给了这个,就能给我们水。”
她说完,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那片结晶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表面浮出一层极细的灰纹,沿着她的指节向手腕爬去。
女孩疼得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有松手。
沈随的机械表在袖口下发出一声细响。
秒针再次卡住。
附近的时序,正在重新变重。
铁盒里的敲击声也在这一刻重新响起。
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落下时,盒盖上的三个凹槽同时渗出血来。
钟魁猛地转身:“所有人退开!”
已经晚了。
黑井深处,传来一个和陈赫妹妹一模一样的声音。
“哥哥,别把水给他们。”
陈赫怀里的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一排不属于人类的细小牙齿。
“他们会把我们都卖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63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