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28"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0338) "金色阵纹顺着阿野的指尖往上缠绕,爬过他的手臂,在他周身凝聚成淡淡的光幕,带着侯姿,整座锁龙谷的山川灵气都随着阿野的呼吸缓缓起伏,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心念。玄机子的笑声越来越近,甲叶碰撞的脆响隔着阵纹传过来,震得地面轻轻发颤。
阿野垂头看着怀里的侯姿,干枯的绒毛贴在她渐渐冰冷的身体上,连鼻尖都冻得发僵,金色的眼眸半阖着,再也看不到往日里温柔的波光。他伸手轻轻理了理侯姿耳侧打结的绒毛,指腹蹭过她冰凉的皮肤,淡淡的狐香还萦绕在鼻尖,那是陪伴了他十八年的味道,从他刚被扔在荒岭洞口,第一次被侯姿暖进怀里开始,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抬眼望去,整座锁龙谷都浸在淡淡的金光里,金色阵纹顺着九座山峰的山脊蜿蜒而下,在半空中连成纵横交错的线条,拼成九宫八卦图,把整座山谷死死护在里面。山风顺着阵纹纹路吹过,发出低沉的嗡鸣,浓郁的灵气涌进鼻腔,带着山涧清泉的甜意和泥土的厚重,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顺着经脉往指尖涌。阿野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阵纹的流转,每一缕灵气的走向,脚下地脉深处传来轰隆隆的灵气奔涌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随时能喷发出撕碎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侯姿用命换回来的大阵。
阿野把侯姿抱得更紧,脚步慢慢往凹地中心那块八卦形的青石坪走。脚下的茅草被阵纹压得倒在地面,带着露水的湿气沾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爬上来,冷得他手臂微微发颤。他咬了咬后槽牙,把所有翻涌的悲恸压回心底,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玄机子那群人已经到了谷口,他必须把侯姿安顿好,才能站在阵前,挡住那些想要把她吃掉的豺狼。
走到八卦坪中央,阿野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把侯姿放在平整的青石面上。他扯下背上裹着干草的麻布,轻轻铺在青石上,又把侯姿慢慢挪上去,让她舒舒服服躺着。指尖碰到她冰冷的额头,阿野的眼眶终于忍不住发热,滚烫的眼泪砸在侯姿干枯的绒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十八年来,侯姿用自己的身体暖着他,找野果喂他,掏松鼠洞给他存干粮,带着他躲进山坳里避暴雪,挡开进山猎狐的猎人。所有人都觉得仙兽冷血,可侯姿给了他这世上所有的温柔,她教会他认草木,识星象,在他第一次无意中引动阵纹的时候,比谁都高兴,一点点帮他梳理传承,告诉他,这是他天生带来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后来天地异象引来了三大宗门的窥伺,仙族长老说她是上古凶物,说她掳走凡人孩童,要把她剥皮炼骨,抽取血脉。阿野从来不信,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给了他命,给了他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挚爱。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侯姿的脊背,指尖凝出一丝淡淡的金色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慢慢游走,灵气所过之处,干枯的绒毛微微颤动,却没能唤回一丝生气。阿野闭了闭眼,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指尖在青石表面轻轻划过,几道浅金色阵纹顺着他的指尖落下去,把整个青石坪护在里面,就算有人轰破大阵外层,也伤不到躺在里面的侯姿分毫。
做完这一切,阿野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泥土。虎口开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青石上的侯姿,转身往谷口方向走去,脚下每一步都踩在阵纹的节点上,整座大阵的灵气都跟着他的脚步流转,金色光幕在他身后缓缓铺开,把八卦坪护得严严实实。
走到谷口阵墙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清晰得能听清每一个字。阿野贴在金色阵墙上往外看,谷口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玄元宗的弟子穿着黑色甲胄,列成整齐的方阵,手里玄铁长刀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眼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铁器锈味,混着人群身上的汗味,扑面而来。三个身着长袍的老者站在方阵最前面,正是玄元宗的玄机子,青灵山的清珩,还有仙族的清玄。
玄机子头发花白,面色红润,手里握着一柄浮尘,浮尘尾端的白丝随着山风轻轻晃动,他抬头看着阵墙表面流转的金色阵纹,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声音隔着阵墙传进来,震得阵纹轻轻发颤:“里面的阿野小友,出来说话罢!我们三大宗门都已经到此,你纵是布下这座大阵,也挡不住我们,何苦做无谓抵抗!”
阿野没有出声,只是指尖凝起金色阵纹,贴在阵墙内侧,静静地听着。
清玄向前走了一步,仙族长老身着月白道袍,声音清越,带着悲天悯人的语气,飘进谷里:“阿野,你被上古凶物迷惑多年,不知真相。那白狐本是千年前上古仙战漏网的凶物,当年嗜杀万千生灵,本就该魂飞魄散,她掳走你,不过是想拿你当鼎炉,培育她的上古血脉,你怎么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只要你开阵,把凶物交出来,我仙族愿意担保,让三大宗门冰释前嫌,青灵山收你为亲传弟子,玄元宗赐你无数天材地宝,你天生带阵纹传承,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何苦要跟着一个妖物,陪葬自己的大好前程?”
空气里飘来清玄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谷外的草香,阿野只觉得一阵恶心。当年就是这个老东西,带着仙族弟子进山搜捕侯姿,造谣她是凶物,说得义正辞严,骨子里不过是想要侯姿的上古血脉,炼进他们仙族的镇族之宝里。
清珩站在另外两人身侧,一直没有出声,他是青灵山的长老,之前曾经私下见过阿野,说只要阿野愿意归顺青灵山,撇清和侯姿的关系,青灵山就能保他一命,还能帮他对抗玄元宗。阿野当时就拒绝了,现在清珩站在那里,视线落在金色阵墙上,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惋惜:“阿野,清玄长老说的是实话,你天赋异禀,不该困在这荒岭里,陪着一只将死的异兽。老夫依然遵守之前的承诺,只要你交出阵纹传承,开阵投降,老夫保你不死,还能让你入我青灵山墙门,得传顶级道法。”
玄机子笑了一声,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清珩长老就是心善,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跟他废什么话!我告诉你臭小子,玄元宗已经查清楚了,你本身就是那所谓的神威,天生就是炼阵眼的好材料,你乖乖配合,让我们把你封进万古大阵,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要是你敢顽抗,等我们破了阵,就把你抽筋剥皮,先抽了你的传承,再把你炼成浮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那只白狐,本来就是我们仙门必除的凶物,你护不住的,识相点,自己交出来,我们剥了血脉,立马走人,绝不伤你性命。”
外面的叫嚣声停了,山风卷着云从谷口飘过,日光透过阵纹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暖暖的温度。阿野深吸一口气,整个肺部都充满了带着山川灵气的风,他缓缓抬手,按在阵墙上,一道金色阵纹顺着他的指尖往外扩散,阵墙中间缓缓裂开一道半人高的缝隙,刚好够他探出身去。
阿野站在缝隙后面,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沾着泥土和血渍,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最前面的三个长老。
他能感觉到整座大阵的灵气都跟着他的心念涌动,脚下地脉深处的力量顺着双腿往身上涌,指尖金色阵纹亮得刺眼,几乎要把日光都压下去。空气中的铁器味、汗味、檀香钻进鼻腔,远处传来玄元宗弟子按捺不住的兵器碰撞声,整个谷口都弥漫着战前的紧绷气息。
玄机子看到阿野出来,眼睛一亮,抚着胡须笑道:“这就对了,小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快开阵罢,把……”
“想要侯姿,想要阵纹传承,”阿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滚滚地脉灵气的共鸣,压过了谷口所有的杂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想要,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整个谷口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像是停了,只有山涧流水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清晰得能数清节奏。
玄机子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阿野居然这么干脆,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清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阿野!你疯了吗?为了一只异兽,你要跟整个修仙界作对?”
“她不是异兽,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阿野站在金色阵纹中间,周身金光越来越盛,“你们想要抢她,杀她,先杀了我。”
清珩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阿野性子太烈,重情重义,不可能为了前途出卖侯姿。
玄机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抬起手,往后挥了挥,玄元宗的弟子齐齐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声,整个谷口都回荡着那沉重的声响,杀意瞬间铺天盖地,往阿野压过来。“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想死,那我们就成全你!等破了阵,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比你的嘴还硬!”
玄机子话音刚落,阿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压过了谷口所有的杀意和杂音,温热的红光从阿野脚边往上升,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带着熟悉的血脉清香,钻进阿野的鼻腔。
阿野猛地回头,看向大阵中心的八卦坪。红色的光芒从青石坪那里冲天而起,一道古朴的上古血脉阵纹慢慢浮现在半空中,纹路里流淌着温热的生命气息,浓郁得像春日里漫山遍野的野花香,顺着风,飘满了整座锁龙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