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26"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10842) "阿野握着短刀的指节微微泛白,林中夜风卷着橡果的清香味擦过耳边,清珩身上淡淡的松针香气漫过来,白色胡须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一双眼睛清亮如山间泉水,正平静看着自己,等着他给出答复。阿野舌尖抵住下唇,压下喉间的干涩,做好了应对任何条件的准备,指尖金色阵纹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清珩笑了笑,没有动怒,只是抬起枯瘦的手,从袖口摸出一块莹白的玉符。玉符泛着温润的青光,在朦胧月色里像一块凝住的山泉,清冽的灵气顺着晚风散开,裹着淡淡的阵纹道韵,混着松针香气钻进鼻腔。阿野鼻尖微动,能感觉到玉符里蕴藏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绝非凡品。

“小家伙,你且看看。”清珩抬了抬手,玉符轻轻飘起来,慢悠悠朝着阿野飞过来。玉符飞得极缓,没有任何杀气,阿野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没有放松警惕,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接住了玉符。玉符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淡淡的灵气顺着掌心钻进经脉,舒服得让人指尖微微发麻。

阿野垂眸看着掌心的玉符,心神微动,一缕微弱的灵识顺着指尖探进去,瞬间被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淹没。密密麻麻的阵纹图谱在灵识里铺开,从最基础的三才阵到复杂的山川聚灵阵,每一道纹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历代青灵山阵道高手的批注注解,比侯姿这些年口传心授的内容还要系统详尽。

阿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学习阵纹这么多年,全靠着侯姿的记忆提点,还有自己在荒岭里一点点摸索,很多高深阵纹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有时候为了搞懂一道纹路的走向,要对着地脉琢磨好几天。青灵山这卷完整的阵道传承,别说他一个无门无派的荒岭野小子,就是各大宗门的嫡传弟子,见了也要眼红。

“玉符里是青灵山千年积累的完整阵道传承,从入门到精深,没有任何藏私。”清珩看着阿野变幻的脸色,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松涛般的平缓,“青灵山立派千年,以寻道感悟为根本,阵道一脉更是我们宗门的立派根基,你能无师自通引动天地阵纹,本身就和我们青灵山有天大的缘分。”

阿野收回灵识,指尖紧紧攥着玉符,玉符的温凉透过皮肤传过来,他抬眼看向清珩,开口问道:“条件是什么?”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青灵山长老不可能平白无故把镇派传承送给他,这里面一定有条件。

清珩捋了捋白色胡须,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条件很简单,你跟着我回青灵山,拜入我青灵山门下,做我清珩的亲传弟子。青灵山会给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帮你梳理阵道根基,让你把天赋彻底发挥出来,不用像现在这样,在荒岭里躲躲藏藏,被人围杀。”

风穿过橡树林,吹动头顶的橡果,几颗熟透的橡果掉下来,砸在落叶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泥土的腥气混着橡果的清甜漫开来。阿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着清珩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只是一半条件,另一半肯定和侯姿有关。

清珩果然接着开口,语气依旧平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只白狐,玄元宗和仙族都想要她的命,要拿她的上古血脉炼药。只要你答应入我青灵山,青灵山就保她一命,我们会出手帮她封印损伤的本源,压制住血脉崩散的趋势,让她安安稳稳活下去,没人能动她一根毫毛。”

阿野的呼吸猛地顿住。

这些天,他最怕的就是侯姿撑不到大阵布置完成,血脉一点点耗尽,最后魂飞魄散。他拼了命赶进度,连闯三关杀了三十多个散修伏兵,就是想早点把大阵布好,护着侯姿,可他心里清楚,就算大阵布成,面对三大宗门联手围剿,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数,侯姿的伤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她一天天虚弱下去。

现在清珩把解决办法摆在他面前了。完整的阵道传承,安稳的修仙之路,还有人能帮侯姿治好伤势,保她一命。这条件好得像做梦,换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立刻点头答应。

阿野的指尖微微发抖,玉符上的青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看着清珩清亮的眼睛,脑子里突然想起侯姿前几天养伤时和他说的话。那天侯姿趴在青石上,气息微弱,灵识慢慢传到他心里:“青灵山看着温和,其实最看重传承,他们看上你的阵纹天赋,也想把你攥在手里,等你把传承交出来,他们就会把我交给仙族换人情,仙族早就盯着我这上古血脉了,青灵山要卖仙族一个好。”

那时候阿野还不太信,觉得青灵山好歹是千年大宗门,不至于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现在看着清珩温和的笑脸,他突然明白过来,侯姿说得没错,青灵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身体里能和天地共鸣的阵纹天赋,拿到传承之后,侯姿就是他们随手送给仙族的礼物,换回来的是仙族的人情,还有青灵山对传承的绝对掌控。

阿野抬起手,把玉符递了回去。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的金色阵纹轻轻亮了一下,盖住了玉符上的青芒。

清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却没有伸手接,只是看着阿野:“你不愿意?这么好的条件,你还考虑什么?你想想,你现在耗在这里,十天之后侯姿血脉耗尽,还是一死,三大宗门联手打过来,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何必呢?跟着我回青灵山,你有大好前途,侯姿也能活,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阿野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虎口开裂的伤口被风一吹,传来一阵阵刺痛,“那是你们青灵山的两全其美,不是我的。我问你,如果我跟你回青灵山,你们青灵山能不能答应我,永远不碰侯姿,永远不把她交给任何人?”

清珩的沉默代替了回答。林间的风变大了,吹得橡树林哗哗作响,落下更多的橡果,砸在地上的声音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阿野心上。

“我就知道。”阿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荒岭风吹出来的硬朗,“侯姿养我长大,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你们要我抛弃她,换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交易我做不来。”

阿野抬手,把玉符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青石上,玉符碰撞青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风里飘得很远:“我不需要青灵山的阵道传承,我的阵纹是侯姿教我的,是荒岭大地教我的,够用了。想要我跟你走,除非你们青灵山答应,侯姿永远自由,没人能碰她,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清珩看着阿野,看了很久,清亮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欣赏,又带着一点惋惜。他捋了捋胡须,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倔?你以为你凭你这点本事,能挡得住三大宗门联手?玄元宗想要把你炼成活阵眼,仙族想要侯姿的血脉,你就算布成了大阵,也撑不了三天,最后还是同归于尽,何必呢?”

“那是我的事。”阿野握紧手里的短刀,刀尖斜斜指着地面,金色阵纹顺着刀身慢慢爬上去,“我生在荒岭,长在荒岭,侯姿在哪,哪就是我的家,要我卖了她换活路,我做不到。”

橡果的清香味再次漫过来,混合着清珩身上的松针香气,清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的落叶,没有动手,也没有生气。他弯腰拿起青石上的玉符,放回袖口,对着阿野点了点头:“我青灵山之人,从不强逼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你不愿意,我也不杀你,就当今天没见过。”

清珩转身往林外走,白色道袍被风吹得鼓鼓的,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野一眼:“十天后开战,我青灵山会出手,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会手下留情,尽量不伤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清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橡树林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没了动静。林间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远处山涧流水的哗哗声,泥土腥气混着橡果清甜依旧裹在空气里。

阿野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下来,他腿肚子微微发软,靠着旁边一棵橡树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番对话,比他连杀三十多个散修伏兵还要耗心力,那诱惑太大了,他几乎就要忍不住点头答应,只要点个头,侯姿就能活,他就能不用再过这种躲躲藏藏被人追杀的日子。

可他不能。侯姿当初在雪地里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快断气了,是侯姿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皮毛捂着他,出去找野果喂他,一口一口把他养这么大。这么多年,荒岭里的猎人想要杀侯姿取狐皮,是侯姿带着他躲,每次都把他藏好,自己出去引开猎人。现在侯姿伤成这样,他怎么可能把她交出去,换自己一条活路?

阿野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沾了不少灰尘,抹得更脏了。他歇了片刻,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落叶和泥土,提起短刀,继续往谷口方向走。清珩走了,没有动手,算是给了他一点时间,他得赶紧去主阵基,把最后阵基定好,不能浪费这机会。

夜色更浓了,月亮升到头顶,把橡树林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阿野踩着落叶往前走,脚下枯枝发出细碎的脆响,他走了不到半里地,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

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粉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香,带着一点甜腻,很轻,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阿野皱了皱眉头,抬头往头顶看,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一点淡粉色的影子正慢慢从上方飘过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极轻,几乎听不到。

那只蝴蝶只有指甲盖大小,翅膀是半透明的粉色,落下来的时候,停在阿野身边的草叶上,翅膀轻轻扇了一下,那股甜腻的香味又浓了一分。阿野认出来了,这是玄元宗的搜魂蝶,能顺着人的气息追踪,只要被它盯上,不管躲在哪里都能被找到。

这说明,玄机子已经带着玄元宗主力到谷口了。

淡粉色的搜魂蝶扇了扇翅膀,再次飞起来,在阿野头顶转了一圈,然后掉头往谷口方向飞回去,粉色影子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那一点淡淡的甜香味,还留在空气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