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24"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0938) "阿野指尖捏着泛黄的信纸,炭黑色字迹透着山林粗粝气,他一字一句读完信上内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黑风,晚风卷着草木香气吹过八卦坪,吹动信纸边角轻轻晃动,黑风肩上狼牙棒沾着草叶碎渣,目光平静地等着他给出答复。
青石上,侯姿的呼吸轻而缓,白色狐毛被晚风掀起细碎纹路,她侧耳听着信上内容,金色瞳孔凝在黑风魁梧的身形上,鼻尖动了动,嗅出黑风身上带着万兽谷特有的百兽混和气,那气息里藏着上古血脉的同源印记,她松了口气,尾巴轻轻拍了拍青石,给阿野递了信号。
阿野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指尖蹭过虎口开裂的伤口,细密的疼顺着指尖爬上来,他扫过八卦坪四周还留着的打斗痕迹,地面嵌着清玄长老留下的灵力印记,烧焦的草屑带着焦糊味,混着晚风里的野花香,飘进鼻腔。他走到青石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侯姿的头顶,手掌蹭过柔软的狐毛,能感觉到她身体里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波动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黑风目光落在侯姿身上,魁梧的身子往前踏了一步,稳稳对着青石行了一个大礼,脊背弯得很深,语气带着出自骨子里的敬畏:“万兽谷哨站统领黑风,见过侯姿姑娘。万兽谷从立谷那天起,就记着白狐先祖当年闯上天罚山,从玄元宗手里救出我们初代谷主的恩义,这份情,传了一千三百年,从来没忘。”
侯姿轻轻点头,脑袋靠在阿野掌心,尾巴又轻轻晃了晃,气息微弱却清晰:“不必多礼,千年过去了,你们还记着,已经难得。”她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黑风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站直身子,脸上刀疤跟着动了动,粗哑的声音放得更缓:“我们谷主说了,不管侯姿姑娘现在遇到什么难事,万兽谷绝不会袖手旁观。当年白狐先祖能豁出性命救我们初代谷主,今天我们万兽谷,也能豁出性命护你周全。”
阿野指尖扣着石缝,指尖沾了湿凉的泥土,他抬头看向黑风,落日最后一抹霞光落在黑风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照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黑风语气里的真诚,也清楚万兽谷这份好意有多难得。整座苍梧荒岭周围,所有宗门和散修都盯着他和侯姿,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夺走神威传承,只有万兽谷,记着千年之前的恩情,愿意伸出援手。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结滚了滚,开口问:“谷主那边,除了出兵相助,还有别的安排吗?”
黑风挠了挠后脑勺,发出粗哑的笑声,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阿野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又落在侯姿渗血的伤口上,脸上神色沉了下来:“实话说吧,我们谷主得到准确消息,三大宗门这次来的,是玄元宗清玄、青灵山清珩、万剑阁沈惊鸿三位长老,每个都是破劫境的修为,还带了三件宗门传下来的破阵宝物,锁龙谷这地方,挡不住他们的联手进攻。”
风猛地卷起来,吹得八卦坪周围的树木哗哗直响,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上,沾了侯姿伤口附近的血迹,变成暗红色。空气中湿凉的水汽越来越重,一场山雨随时都会落下来,黑风的声音混着风声,清晰传到阿野耳朵里:“我们谷主的意思,是让我请阿野你,带着侯姿姑娘跟我回万兽谷。万兽谷有上古结界挡着,三大宗门就算联手,也闯不进去,你们先在那里养伤,保住性命再说,等将来侯姿姑娘伤好了,我们再慢慢商量大阵的事。”
黑风说完,目光紧紧盯着阿野,等着他点头答应。他知道阿野性格坚韧,重情重义,但是三大宗门来势汹汹,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能走当然是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阿野蹲在原地,指尖摩挲着侯姿柔软的狐毛,掌心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他想起自己刚被遗弃在荒岭的时候,才这么点大,连路都走不稳,是侯姿把他叼回山洞,叼着自己攒的野果喂他,冬天山里冷得能冻死人,侯姿把他裹在自己蓬松的尾巴里,用身体给他取暖。这么多年,侯姿为了保护他,挡过多少次猎人的陷阱,躲过多少次宗门的搜捕,现在她生命只剩不到十五天,他怎么可能带着她四处奔波,怎么可能把后背交给别人,怎么可能逃?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替我谢谢你们谷主的好意,我不能跟你走。”
黑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刀疤拧成了一团:“阿野小友,你想清楚,三大宗门三位长老带了破阵宝物进来,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侯姿姑娘还伤成这样,你留在这里,根本挡不住,那就是白白送死啊!”
“我知道挡不住。”阿野抬手,摸了摸侯姿耳朵后面那道旧伤疤,十年前,为了保护他不被猎人抓走留下的,“侯姿陪了我十七年,把我从一个快饿死的弃婴养到这么大,现在她撑不了多久了,这里是我们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我不能带着她四处逃,也不能把她丢在这里,我要在这里布下天地大阵,守住她最后这段日子,就算死,我也要跟她死在这里。”
侯姿耳朵动了动,抬起头,金色瞳孔望着阿野的侧脸,眼睛里泛起细碎的水光,她轻轻蹭了蹭阿野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扫过阿野皮肤,带着她特有的淡香。阿野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从他懂事那天起,他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侯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现在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他不可能退缩。
黑风看着阿野,又看看侯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能懂阿野的心思,这种刻在骨头里的羁绊,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动的。他叹了口气,粗厚的手掌拍了拍胸口,声音沉了下来:“既然你决心已定,我黑风也不劝你了。万兽谷会支援你们,我们谷主会在三天后带着主力赶到锁龙谷外围,牵制住一部分三大宗门的人手,为两位减轻压力。”
他转身对着谷口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口哨声顺着风飘出去,没过多久,十头壮硕的青狼拉着十辆木车,顺着山道慢慢走了上来,木车轮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空气中飘着青狼身上特有的腥气,混合着木车松木的清香。黑风走过去,掀开最前面那辆木车的苫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低阶灵石,灵石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瞬间散开,压过了锁龙谷因为锁灵阵变得稀薄的灵气,沁得人浑身都舒服。
“这里是十车低阶灵石,都是万兽谷这些年攒下来的,你布阵需要灵气,这些灵石应该能帮上忙。”黑风又从怀里掏出三卷用油纸包好的地图,递到阿野手里,油纸带着防潮的松脂香,摸着厚实粗糙,“这是我们万兽谷这么多年探出来的锁龙谷地脉图,上面标记了所有适合做阵基的位置,你之前只定了八座主阵基,剩下的阵基位置,地图上都标好了,能帮你省不少功夫。”
阿野伸手接过地图,掌心能感觉到油纸厚实的质感,他心里一暖,对着黑风拱手行了一礼:“这份恩情,我阿野记下了,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万倍奉还。”
黑风摆了摆手,哈哈笑了起来,声震得周围树叶哗哗落:“说什么奉还,我们本来就是还白狐先祖的恩情,能帮上你,我们就知足了。我得赶紧回去给谷主报信,三天后我们在外围接应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事,放信号弹,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会进来救你。”
他再次对着青石上的侯姿行了一礼,转身挥了挥手,赶着拉车的青狼顺着山道下去了,脚步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山林深处。晚风把黑风身上留下的兽皮膻味慢慢吹散,只剩下草木清香和灵石的灵气,裹着整个八卦坪。
阿野站在原地,看着黑风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青石边坐下,把三卷地图放在膝头,先解开最外面那卷油纸的绳结,油纸上的松脂香蹭到指尖,他慢慢展开地图,泛黄的麻纸上用朱砂标着锁龙谷的山川走势,红色的小圈标记着阵基位置,一个一个数过去,正好十二个,加上之前定好的八个,一共二十个,正好对应天地大阵的二十座阵基。
他顺着标记一路看过去,指尖沿着朱砂线慢慢移动,从最西边的山谷,看到最东边的出口,二十个标记一一核对,前面十九个都和他之前推算的位置对上,只有最后一个,最大的那个红色主阵基标记,正好落在锁龙谷唯一的出口,也就是三大宗门进来的必经之路。
指尖落在那团醒目的朱砂上,麻纸粗糙的纹理蹭过指尖,他能感觉到那朱砂里混着淡淡的灵力印记,是万兽谷绘图的时候留下来的,温暖而清晰。锁龙谷出口地势开阔,正好对着山谷外面的官道,三大宗门进来,第一个就要经过那里,把总阵基设在那里,正好能把整个出口封死,把所有进来的敌人都困在大阵里,一个都别想出去。
侯姿抬起头,顺着阿野的目光看向地图,金色瞳孔落在那团朱砂上,尾巴轻轻搭在阿野的手腕上,温热的体温顺着皮肤传过来,她轻轻晃了晃尾巴,像是在说,这个位置很好,正好拦住那些来犯之敌。
阿野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把地图叠好,放在一边,然后蹲下身,给侯姿换了药,绷带沾上淡淡的药香,缠住她渗血的伤口,他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的决心又沉了几分。三天后,三大宗门就会进来,他还有三天时间,把剩下的十二座阵基全部定好,把整座天地大阵彻底激活。
他抬头看向山谷出口的方向,落日最后一丝霞光已经沉了下去,山谷里慢慢暗了下来,星星从东山爬上来,细碎的星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团醒目的朱砂印记上,泛着淡淡的银辉。空气中飘着山雨欲来的湿潮气,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鸣叫,风顺着山谷吹进来,掀起地图的边角,露出一点红色的朱砂,刺得人眼睛发亮。
阿野指尖按在那团朱砂上,慢慢蹭过粗糙的麻纸,感受着那醒目的印记,掌心里的阵纹悄悄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漫开,落在地图上,和那团朱砂慢慢融在了一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