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21"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1166) "清玄长老周身杀意翻涌,拂尘扫过青石,整块巨石瞬间被切成平整的断面。他盯着阿野,放下狠话给三日考虑时间,转身踏出谷口消失在山林间。阿野站在青石边,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山谷,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侯姿。月光落在他握着阵纹的手上,投出一道孤直的影子,风吹动他沾着血污的衣襟,带着山间彻骨的凉意。

山风卷着夜露渗进衣襟,冻得阿野肩膀微微发颤,他却依旧站着没动。脚下的青石还留着清玄长老拂尘扫过的断面,平整冰凉,石面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仙族修士标志性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只觉得刺鼻。山谷外传来几声夜枭的嘶鸣,声音尖利得划破夜空,惊得松针簌簌往下落,落在阿野脚边,积起薄薄一层。

鼻尖萦绕着三种味道,清玄长老留下的檀香,侯姿伤口渗出来的淡淡血腥味,还有山间草木被夜露打湿的清苦气。阿野捏紧了拳头,掌心的阵纹微微发烫,刚才调动地脉灵气留下的余劲还在经脉里窜动,虎口开裂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一阵尖锐的疼。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吞咽都觉得困难,却迟迟转不动脚步。

清玄长老的话像埋在心里的针,稍微一动就扎得生疼。上古凶物,挑起仙战,血流成河,这些词汇沉甸甸压在心上,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活了十八年,从记事起就只有侯姿陪着他,在这荒岭里摸爬滚打,饿了一起找野果打猎,冷了挤在一个山洞里取暖,侯姿的皮毛永远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絮,她的爪子永远只会帮他梳理乱掉的头发,只会把找到的野果放在他手心,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可玉简上的画像刻得清清楚楚,那只九尾白狐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眼瞳泛着血色,文字里写满了她的罪状,连时间地点都标得分明,不像是凭空捏造。阿野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侯姿温柔舔舐他伤口的触感,一会儿是清玄长老满脸慈悲的游说,一会儿是玉简上触目惊心的文字,两种画面来回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一股细微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不是清玄长老留下的檀香,更像是山间开的百合花,清浅甜香,闻着让人浑身发软。阿野甩了甩头,把那股眩晕压下去,才慢慢转过身,看向躺在青石上的侯姿。

月光铺在青石上,把侯姿白色的皮毛照得像镀了一层银,她原本蓬松的皮毛因为重伤,此刻显得有些干枯凌乱,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淡淡的血珠,呼吸细得像蛛丝,仿佛稍微碰一下就会断。听到阿野的脚步声,她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来,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没有丝毫怪罪,只有浅浅的担忧。

阿野走到青石边,脚步放得极轻,手指悬在侯姿头顶,半天都没敢落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想问她,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想问她当年仙战是不是真的是她挑起的,想问她到底是不是上古凶物,可话到嘴边,看着侯姿温柔的眼神,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侯姿轻轻动了动尾巴,尾尖扫过阿野的手背,皮毛柔软温暖,和从小到大每一次的触感都一样。她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天地法则限制,她无法化形,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灵识和阿野沟通。一股温和的意念顺着尾尖的接触传过来,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浅浅的安抚。

阿野,你不用憋着,想问什么就问,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阿野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他蹲下来,手指轻轻落在侯姿头顶,抚摸着那熟悉的皮毛,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姿娘,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你是上古凶物,挑起仙战,杀了好多人?”

侯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那是藏了千万年的伤痛,顺着灵识一点点漫开,连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她轻轻蹭了蹭阿野的掌心,慢慢将尘封千万年的记忆,一点点送进阿野的识海。

我不是玄姬,也不是什么上古凶物,我是青丘狐族最后一脉,我们一族世代守护着上古阵纹传承,从来不会离开青丘一步。千万年前,仙族想要夺走阵纹传承,说只有仙族才有资格拥有上古神威,就带着大批人马杀进了青丘,一夜之间,把我全族都杀干净了,老弱妇孺,没有一个活下来。

阿野的手指猛地僵硬住,识海里闪过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漫天的火光,流血的河水,穿着白衣的仙族弟子举着刀剑,对着手无寸铁的狐族痛下杀手,族长临死前把刚出生的她藏在冰窖里,用自己的本命内丹封了洞口,才让她活了下来。那些画面带着血腥气,带着绝望,看得阿野心脏紧紧揪在一起,连呼吸都疼。

他们杀光了我全族,夺走了族里保管的阵印,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就编造了谎言,说我青丘狐族才是侵略者,说我是挑起仙战的凶物,说我们要毁了整个修仙界。他们篡改了上古史书,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我们青丘狐族身上,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死有余辜。

侯姿的灵识带着深深的疲惫,记忆到这里,停了一瞬,又慢慢继续往下走。阿野屏住呼吸,看着识海里继续展开的画面,看着那些仙族修士为了掩盖真相,一起去求天道执法队,修改了天地法则,定下规矩,所有拥有青丘上古血脉的狐族,永远不能化形,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以野兽的形态,活在荒岭里,等着被人猎杀。

他们改了天地法则,就是怕我们青丘还有后人活下来,怕我们恢复实力,去找他们翻案。这么多年,我一直躲在苍梧荒岭里,不敢暴露身份,直到见到了你,我才觉得,这荒岭里终于有了一点人气。

阿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侯姿的皮毛上,砸湿了一小片。他想起自己刚被抱回来的时候,小小的,发着烧,连哭都哭不出声,是侯姿每天去悬崖边采回雪莲,嚼烂了喂给他,冒着被猎魔人抓到的风险,去山下人家偷热水给他擦身子。那时候侯姿的修为还没受损,完全可以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可她为了照顾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破山洞一步。

冬天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侯姿就把自己尾巴上的脂肪咬下来,喂给他吃,自己饿了就啃树皮喝雪水,差点饿死在山洞里。后来他长大了,能自己打猎了,才慢慢让日子好起来,侯姿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的过去,从来没说过自己受过多少苦,她只是每天陪着他,教他认草木,教他识山川,一点点引导他感悟天地阵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清玄长老说她迷惑我,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仙族欠了她,欠了她全族的命,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把我养大,哪里有错了?阿野抱着侯姿,把脸贴在她温暖的皮毛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肩膀不停地抖动,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姿娘,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居然信了他们的话,我居然怀疑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侯姿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用灵识温柔地安抚他,指尖能感觉到她灵识里的善意,没有丝毫怪罪,只有一如既往的疼爱。我不怪你,你没见过当年的事,他们编造了那么久的谎言,你会动摇很正常。我只是不想骗你,所有的真相,都应该让你知道。你愿意信我,就够了。

“我当然信你,我只信你。”阿野把侯姿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里的疑虑和混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坚定,“他们想要抓你,想要拿你去邀功,就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我不管他们说什么,也不管整个修仙界怎么看,你是养大我的姿娘,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碰你一根毫毛。谁来都不好使,就算是天道来了,我也绝不退让。”

温热的气息落在侯姿头顶,带着阿野坚定的决心,侯姿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浅浅的水光,她轻轻舔了舔阿野掉在她身边的手背,舌尖带着淡淡的温度,抚平了他虎口的疼痛。阿野感受着她柔软的触感,心里一暖,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不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侯姿的灵识原本还稳定,刚才说完这一大段上古秘辛,此刻突然变得飘忽起来,像是风中的烛火,晃了两下,随时都要熄灭。那股之前闻到的百合香突然变浓了,顺着侯姿的皮毛飘出来,钻进阿野的鼻腔,那种让人眩晕的感觉比之前更明显。

阿野心里一紧,赶紧抬手搭上侯姿的颈动脉,指尖摸到的脉搏跳得越来越弱,比刚才清玄长老在的时候还要虚。他伸手拨开侯姿颈侧的皮毛,看到那里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原本就微弱的气息,此刻一下子虚了下去,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变小了,呼吸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姿娘?你怎么了?”阿野慌了,赶紧调动体内的灵气,顺着掌心渡进侯姿体内,指尖的阵纹亮起来,金色的灵气顺着经脉往她本源处走,却被一股阴柔的香气挡了回来。那香气顺着灵气往阿野识海里钻,带着迷幻的力量,要不是阿野刚才已经运功稳住了心神,差点就着了道。

是清玄长老,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偷偷散了幻香!那老贼表面上说孤身前来讲道理,暗地里居然早就下了黑手,趁着他和侯姿都没防备,把幻香留在了山谷里,专门等着侯姿动用灵识说话,引动幻香发作!阿野咬碎了后槽牙,一股滔天怒火从心底窜起来,攥紧的拳头捏得骨头咯吱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侯姿,她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瞳仁已经变得有些涣散,刚才还能轻轻蹭他的手,现在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力,皮毛的温度都慢慢降了下去。阿野能清晰地数出来,她的气息比清玄长老走的时候,整整弱了三分,本源受损又加重了,原本还能支撑二十五天,现在怕是连二十天都撑不住了。

阿野抱起侯姿,指尖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颤,他把她贴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掌心贴着她后背的本源位置,一点点往里面渡着灵气,压下那股幻香的毒性。月光从山谷上方落下来,照在阿野紧绷的侧脸上,他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杀意,掌心里的金色阵纹亮得刺眼,脚下的地脉传来隐隐的轰鸣,呼应着他滔天的怒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