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20"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0149) "阿野手臂收紧,将怀里气息微弱的侯姿护得更紧,拇指贴在掌心淡金色阵纹上,随时可以引动地脉之力催动杀阵。他盯着谷口仙风道骨的白胡子长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退让。清玄长老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顺着碎石小路一步步往八卦坪中心走来,拂尘扫过路边杂草,没有带一丝杀意,却让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夕阳垂在西山尖,金红色的光穿过山谷两侧的林木,在青石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卷着松针落在阿野脚边,带着干燥的草木香气,混着清玄长老身上散发的檀香,盖过了侯姿伤口的血腥味。阿野后脚跟抵住青石边缘,脚下的土地微微发烫,那是他昨天刻下的阵纹基础,只要他动一动脚趾,就能引动地脉之力,将整个八卦坪变成绝杀陷阱。
清玄长老在离青石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拂尘搭在臂弯,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慈,花白的胡子顺着风轻轻飘动,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他目光扫过青石上气息微弱的白狐,又落回阿野沾着血污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开口声音温和得像邻家长老:“好孩子,仙族早就知道你是个本性纯良的孩子,不过是被这上古凶物迷惑了心智,才落得这般被全天下搜捕的下场。”
阿野没有说话,只是指尖阵纹亮了半分,金色微光顺着掌心爬向手腕,空气里的灵气慢慢往他身边汇聚。脚下的土地传来隐隐的共鸣,那是地脉在呼应他的召唤,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掀起乱石,封死整个谷口。
清玄长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戒备,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柔:“老道我此次孤身前来,没有带一兵一卒,就是不想伤了你,也不想错放了上古传承。仙族不跟那些宗门抢什么,我们只是想救你出火坑,不想看着你被凶物拖累,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山谷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松涛的声音,清玄长老的话顺着风飘进阿野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阿野喉结动了动,开口声音依旧冷硬:“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仙族来救。侯姿是我的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哎,孩子你不懂。”清玄长老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满脸都是过来人的慈悲,“这白狐不是普通的仙兽,她是上古时期作乱天下的凶狐,本名玄姬,当年挑起仙战,杀得整个修仙界血流成河,多少仙门宗派被她满门屠尽,多少无辜修士死在她爪下。最后还是上古仙族联手,才将她打落荒岭,封印了她的修为,定下天地法则,要她世世代代受困于此,等着天道清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是她欠了整个修仙界的命。”
清玄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阿野心里,激起千层浪。阿野握着侯姿皮毛的手指微微一紧,心里某个藏了很久的隐秘角落被掀开。他从小跟着侯姿在荒岭长大,知道侯姿有着上古血脉,也知道天地法则限制她不能化形,他从来没问过她的过去,也从来不在意过去是什么样。他只知道,他饿的时候,侯姿会冒着被猎人捕杀的风险去山那边偷红薯;他冬天冻得发烧的时候,侯姿会趴在他胸口,用自己的皮毛捂着他,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第一次不小心触动阵纹,引来了天雷,是侯姿扑过来替他挡了一道雷,从此本源受损,身体一直没好全。
这些年,侯姿连一只兔子都没随便杀过,怎么会是屠戮仙门的凶物?
可清玄长老说的太逼真了,连名字都报得出来,语气里的惋惜不像是假的。阿野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一丝怀疑像种子一样发了芽,他攥着侯姿皮毛的手慢慢出了汗。
清玄长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开口说道:“天地法则要收她,这是命数,谁也改不了。你想想,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好结果?三大宗门现在已经联合起来,一个月之后就要进山搜捕,他们要么想把你炼成活阵眼,要么想把你抓回去抽走阵纹天赋,只有仙族真心为你好。只要你点个头,把这凶狐交出来,仙族就认你是仙族弟子,直接给你灌顶传功,赐你无上修为,整个修仙界的大门都给你打开,你想要什么灵脉,想要什么法宝,都给你。往后你就是仙族的亲传弟子,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诱惑像带着钩子的鱼,直直往阿野面前送。阿野从小在荒岭长大,吃不饱穿不暖,被追杀被围堵,从来没人给过他这么好的条件。仙族亲传弟子,无上修为,打通整个修仙界的路子,这些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只要交出侯姿,他就能从这个不见天日的荒岭走出去,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底下,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被人追杀。
他低下头,看着青石上闭着眼睛的侯姿,她白色的皮毛沾着血污,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这些天,她为了保护他,一次又一次替他挡灾,本源越来越弱,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就算没有清玄长老,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换一条自己的坦途,换侯姿一个天道归处,真的不对吗?
阿野心里翻江倒海,握着力道慢慢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清玄长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她是凶狐,有什么证据?”
清玄长老笑了,他就知道,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抵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抬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块一寸大小的青白玉简,玉简泛着温润的灵光,散发着淡淡的仙灵气,一看就不是凡物。清玄长老屈指一弹,玉简慢悠悠飘到阿野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灵光慢慢散开,上面显出一幅清晰的影像。
影像里,一只浑身浴血的白狐站在仙山山门之下,脚下堆积着如山的尸骨,山门牌匾倒在地上,血流成河,染红了半个山头,白狐抬头嘶吼,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所有人,落款是上古仙族的印记,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那白狐的毛色,那狐尾的形状,跟侯姿一模一样。
阿野盯着那幅画像,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画像里凶狠嗜血的白狐,又低头看看青石上温顺安静的侯姿,两种完全不同的印象在他脑子里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小认识的侯姿,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会用脑袋蹭他的手心,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趴在他脚边,怎么会是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凶物?
可画像就在眼前,仙族印记清清楚楚,清玄长老说的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为什么天地法则偏偏限制侯姿不能化形?为什么她会有上古血脉却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为什么三大宗门都要抓她?这些问题堵在阿野心里,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现在一个个冒出来,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怀疑。
握着侯姿皮毛的手,不自觉松了一下。
清玄长老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越发温和:“孩子,我知道你跟她待久了,有了感情。可她是凶物,天生就带着祸根,当年能引发仙战,日后就能再毁了整个修仙界,也能毁了你。你把她交出来,不光是救了你自己,也是救了全天下的人,这是大功一件,仙族绝不会亏待你。”
甜言蜜语裹着利刃,一句句往阿野心里扎。阿野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表情,没人看得清他脸上是什么神色。夕阳慢慢往下沉,金红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落在玉简的灵光上,反光晃得阿野眼睛发疼。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掉进冰窟,是侯姿跳进冰水里把他拖上来,又咬断了自己尾巴上的毛,给他铺了窝取暖;他想起十二岁那年,被山匪抓到,要卖去城里做奴隶,是侯姿趁着黑夜摸进山寨,把所有山匪都引开,自己挨了一刀,差点没回来;他想起半个月前,他第一次引动天地阵纹,引来了天雷,是侯姿扑过来替他挡了最狠的那一道,从此伤了本源,再也没好过来。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和玉简上的画像撞在一起。阿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檀香混着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看着清玄长老脸上的慈悲,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意。
“说完了?”阿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你说只要我交出侯姿,仙族就给我一切好处,对不对?”
清玄长老点头,捋了捋胡子,笑道:“没错,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灌顶,传你仙族心法,带你离开这荒岭。”
阿野低头看了一眼侯姿,她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醒过来,呼吸依旧微弱。他抬手,将侯姿往怀里拉了拉,重新抱紧,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清玄长老,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若是我不答应呢?”
清玄长老脸上的慈悲,像被风吹过的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方才还温和笑着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周身的灵气瞬间变得刺骨,整个山谷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地上的松针被灵气吹得簌簌往下掉,空气中的檀香变成了凛冽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看着阿野,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说什么?”
阿野微微抬着下巴,指尖的阵纹亮得刺眼,金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爬满全身,脚下的地脉发出隐隐的轰鸣,整个八卦坪的石块都微微震动起来。他看着清玄长老变脸,没有丝毫退缩,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说,若是我不答应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