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15"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0131) "阿野握紧手中的砍柴短刀,重新沿着谷内窄道检查刚布好的阵纹,淡金色的光芒顺着岩壁延展,每一个节点都印上了他的气息,只等着谷口传来巨响,迎接玄元宗的第一波强攻。

山风顺着谷壁缝隙钻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刮过阿野的脸颊,带起细碎的凉意。他走到寒潭边,低头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下颌上的胡茬已经长出薄薄一层,眼窝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一夜没合眼的痕迹。昨夜姜成潜入留下追踪符,他碾碎符纸后就没再休息,沿着窄道一路加固了三层杀阵,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重新回到寒潭边。

露水压在谷底的草叶上,踩上去软乎乎的,湿意顺着阿野的裤脚往上爬,浸得小腿冰凉。空气中混杂着腐叶的潮味,寒潭水汽的清冽,还有石壁上渗出的石浆涩味,一层层钻进鼻腔,让他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起来。他靠在寒潭边的青黑色石台边坐下,解开腰间的水囊,抿了一口凉丝丝的山泉水,又掰下小半块粗粮饼,慢慢嚼着。粗粮饼硬得硌牙,带着麦粉原本的淡味,他嚼得很慢,眼睛一直落在石台上的白狐身上。

侯姿还陷在深度昏迷里,白色的皮毛铺在青黑色石台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昨夜稳了一些,只是那浅淡的脉搏依旧带着随时会断掉的脆弱。阿野吃完饼,擦了擦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侯姿的鼻尖,她的体温比昨夜暖了一些,没有那么凉了。他放心了些,靠回石壁,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阵纹线路,脑子里再过一遍整个锁龙谷的布局。

谷口外,玄元宗李修远带着外门执事队,手里握着三品破阵符,只等天亮就炸开谷口的天然屏障。青灵山已经拿到了追踪符传出去的位置,大部队正在往这边赶,说不定已经埋伏在谷外的山林里,等着坐收渔利。苍梧散修盟的人也堵在了所有可能逃出去的出口,就等着玄元宗攻破谷口,进来分一杯羹。

现在整个锁龙谷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他手里只有侯姿给他讲的那些上古阵纹法门,还有一把砍柴磨出来的短刀,要挡得住三大宗门的围杀,还要护住仅剩一月性命的侯姿,难比登天。阿野指尖的阵纹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望向谷口方向,天边的晨雾正在慢慢散开,阳光透过谷壁上方的林木缝隙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细微的振翅声从雾气里传出来,由远及近,很轻,却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阿野瞬间绷紧了身体,握住身侧的砍柴短刀,指尖亮起淡金色阵纹,顺着地面慢慢蔓延出去,锁住了窄道入口。振翅声越来越近,穿过飘着碎光的晨雾,一只灰扑扑的小山雀拍着翅膀飞了进来,它小小的爪子抓着一根草茎,飞得有点吃力,翅膀上沾了细碎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山雀没有往窄道飞,它转了个圈,径直落在侯姿身边的石台上,歪着小小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阿野,又低头蹭了蹭侯姿的皮毛。阿野握着短刀的手松了松,这只山雀身上没有人类修士的灵气波动,也没有恶意,看起来更像是被人放出来传信的。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只小山雀,看着它小小的喙动了动,吐出一块巴掌大的深褐色木牌,轻轻推到侯姿面前。

木牌表面刻着层层叠叠的兽纹,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只有异兽传承才会有的灵纹,和青灵山、玄元宗的符文完全不一样。阿野刚要起身去拿那块木牌,石台上的侯姿忽然动了动,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瞳原本是透亮的琥珀色,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却依旧能看清石台上的木牌。

侯姿轻轻抬了抬脑袋,鼻尖动了动,嗅了嗅木牌上传出来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那是认出了信物的声音。她的身子太虚弱,连开口说话都费力气,只能慢慢蹭到木牌旁边,用脑袋拱了拱那木牌,往阿野的方向推了推。阿野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拿起木牌,指尖碰到木牌表面,一股温和的异兽灵气顺着指尖传进来,木牌上的兽纹亮了起来,一行淡淡的灵力字浮现在木牌表面。

“万兽谷哨站拜谒白狐仙尊,知晓仙尊本源受损,遭修仙宗门围堵。万兽谷愿出手助二位脱出苍梧荒岭,入谷庇护,只待阿野小友日后为万兽谷布一座护谷大阵,以作回报。”

字迹慢慢消散,木牌上的金光也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一块普通的深褐色木牌。阿野握着木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万兽谷居然找上了门,还愿意出手帮他们逃出去,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机会。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四面都是敌人,侯姿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根本耗不起一月,只要能逃出去,布一座护谷大阵算什么,就算是要他帮万兽谷做别的事,他也愿意。

阿野低头看向石台上的侯姿,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侯姿,是万兽谷,他们愿意帮我们逃出去,我们不用在这里等死了。我答应他们,出去之后我就帮他们布阵,好不好?”

侯姿躺在石台上,喘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阿野,轻轻摇了摇脑袋。她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搭在阿野握着木牌的手上,传来微弱的力道,阻止他立刻应下来。阿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怎么了?万兽谷也是异兽聚集地,他们知道你是上古白狐血脉,应该不会害我们吧?现在玄元宗就要炸谷口了,除了他们,没人愿意帮我们啊。”

侯姿慢慢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费了极大的力气:“万兽谷……也盯着神威传承呢……他们不是……好心帮我们……”

阿野握着木牌的手顿住了,他看着侯姿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慢慢冷静下来。他忘了,整个修仙界,谁不盯着他身上的天地阵纹传承?玄元宗想把他炼成阵眼,青灵山想收他当弟子掌控传承,万兽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手相救?只是他太急了,太想带着侯姿出去疗伤,看到一点希望就忍不住想要抓住。

侯姿慢慢抬起爪子,指了指那只站在石台上的小山雀,又轻轻拍了拍阿野的手背:“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布阵的阵师……是能引动天地之力的……神威传承……你答应进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们会把你……和我一起……困在万兽谷……一辈子……榨干传承……”

阿野低头看着木牌上还残留着淡淡气息的兽纹,指尖慢慢收紧。他想起昨夜姜成来拉拢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也是许给他无数好处,只要他交出侯姿,投靠青灵山。现在万兽谷说要救他们,条件只是布一座护谷大阵,听起来比青灵山厚道,可本质上,哪里有什么区别?各大宗门,都把他和侯姿当成了可以争夺的宝物,没人在乎他们想不想活,在乎的只是那点传承。

山雀歪着脑袋,看着阿野和侯姿,见阿野半天不说话,扑棱了一下翅膀,蹦到阿野脚边,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他回话。阿野抬起头,看着那只小山雀,又低头看向侯姿,侯姿轻轻闭了闭眼睛,给出了她的答案。阿野深吸一口气,对着小山雀摇了摇头:“回去告诉万兽谷的主事,多谢他们好意,我和侯姿就不麻烦万兽谷了。护谷大阵我能布,可我不会拿侯姿的自由换我一条命,你们走吧。”

小山雀愣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懂阿野的话。它又啾啾叫了两声,蹦得更近了一点,用小小的脑袋蹭了蹭阿野的裤脚,像是在劝他。阿野蹲下身,把木牌放在地上,推到小山雀面前:“要么把木牌带回去,告诉你们主事,我不答应。要么就把木牌留在这里,我不会去万兽谷。”

山雀终于听懂了,它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木牌上方,用爪子抓起木牌,抓稳了之后,对着阿野又叫了一声,听起来带着一点不解,还有一点惋惜。它不再停留,转身拍着翅膀,穿过清晨的雾气,顺着窄道往谷口飞去,振翅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山谷入口的白雾里。

阿野站起身,回到石台边,重新坐下。侯姿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又变得微弱起来,刚才醒过来说话,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阿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皮毛,指尖感受到她微弱的脉搏,心里五味杂陈。侯姿说得对,万兽谷不是什么善地,就算他们真的能逃出去,进去了也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他不能拿侯姿冒险,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能让侯姿落到那些宗门手里。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把整个锁龙谷腹地照得透亮,寒潭水面泛着粼粼波光,风里的湿冷也慢慢退了,变得温暖起来。阿野靠在石壁上,调整着呼吸,把刚才乱掉的心神重新稳下来。他握紧了身侧的砍柴短刀,指尖的淡金色阵纹慢慢亮起,顺着石壁往谷口方向延伸,连接着一个个预先布好的阵基。只等李修远进来,就能引动阵纹,给他们一个教训。

整个山谷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寒潭的水波声,还有风穿过林木的沙沙声。阿野抬起头,望向谷口方向,明亮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谷口方向猛地传过来,整个锁龙谷的岩壁都跟着晃了晃,碎石头顺着崖壁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灼热的气浪顺着窄道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碎石的焦糊味,冲进了深谷腹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616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