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311" ["articleid"]=> string(7) "73782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970) "火把的光晕已经映在了对面的怪石上,鞋底碾过碎石的咔哒声清晰可闻。阿野贴着冰冷的岩壁,感受着怀里侯姿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搏,指尖的阵纹跳动得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他缓缓屏住呼吸,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微光,下一秒,搜捕者的声音已经在了石缝外:“这里有人吗?出来吧,别躲了!”

燃魂火把的烟味顺着石缝飘进来,带着硫磺和燃木的焦苦,呛得阿野喉咙发痒。他紧咬着下唇把痒意压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外面的人咳嗽了一声,火把撞在岩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火星溅落在洞口的碎石上,烧起一点细碎的青烟。

“张主事,这边看着没什么异样啊,会不会那小崽子早就绕去后山了?”说话的人声音瓮瓮的,带着点不耐烦,“这破石林里石头又多又滑,摔了老子一跤,腿都磕破了。”

“废什么话!”另一个声音炸了开来,厚重又尖利,是领头的张主事,“灵气追踪符明明就把方向指在这里,那白狐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藏在石林里!都给我仔细搜!抓到活的那个神威者,老子赏百颗灵石!找到死的,也有五十颗!今天搜不出来,谁也别想出去吃饭!”

百颗灵石四个字像是热油泼进干柴,瞬间点燃了外面所有人的兴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二十多个人分成三队,沿着不同的石径往石林深处搜,火把的光晃得整个石林都在跳动,人影投在岩壁上,张牙舞爪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鬼。

阿野贴着岩壁慢慢挪动脚步,怀里侯姿的身体沉得像一块冰。他还记得上个月侯姿教他布迷踪阵的时候,也是在这片乱石林。侯姿用爪子点着地上的乱石,说迷踪阵不用刻意摆,乱石林本身就是最好的阵基,只要顺着山势动,把脚步引去错的方向,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你。

“你记住,迷踪阵的核心,是藏而不是挡,”侯姿当时的声音还清晰响在耳边,“每错走三步,就挪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把原来的脚印盖住,气息自然就偏了。”

阿野压着呼吸,一步步往石林深处退。他怀里抱着侯姿,没法弯腰挪石头,只能借着周围天然的乱石缝隙走。脚下的碎石硌着鞋底,每走一步都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得极慢,每挪一步都要停半刻,确认外面的人听不到动静再动。燃魂火把的光从他头顶的石缝照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亮斑,他贴着岩壁躲进另一处凹进去的石缝,把身体缩到最小。

风从石林缺口吹进来,带着外面搜捕者的说笑声,还有燃魂火把的温热气息。阿野的后背贴着冰凉湿润的岩壁,岩壁上长着青苔,沾湿了他后背的粗布衣裳,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他低头看着怀里侯姿闭着眼睛的模样,雪白的绒毛沾了一点泥土,原本蓬松柔软的身子此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心跳慢得像要停下来。

他把脸贴在侯姿的头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狐香,那是侯姿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清冽又温柔,从小陪着他长大。现在那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阿野的眼眶又热了,他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指尖的阵纹依旧在不停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翻涌的情绪。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他刚才藏身的那处石缝。有人踢开挡路的碎石,骂了一句:“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小崽子躲在这里图什么?”

“图什么?图命呗,”另一个人笑了一声,“听说那小子是那白狐捡来的野种,跟那上古凶物待了十几年,早就被迷了心窍。等咱们抓到他,献给三大宗门,少不了好处。”

上古凶物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阿野的心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些人都说侯姿是凶物,可他从小到大,侯姿从来没害过人,饿了给他摘最甜的野果,冬天冷了把他裹在自己绒毛里暖着,他生病的时候,侯姿冒着大雪翻三座山给他找药。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凶物?

脚步声停在了离他藏身之处不到五丈的地方。阿野屏住呼吸,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指尖的微光越来越亮,只要有人敢过来,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张主事的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都往左边搜!追踪符显示方位偏左了!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呼啦啦一阵脚步声,一群人跟着张主事往左边的石径去了,火把的光越来越远,说话声也慢慢淡了下去。阿野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地,他靠着岩壁喘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抱着侯姿慢慢往石缝外挪,想要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这里离刚才搜过的区域太近,等下一轮搜过来,迟早会被发现。他得往石林出口方向走,借着迷踪阵的掩护绕出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阿野放轻脚步,踩着缝隙里的杂草慢慢走,鞋底蹭过石壁,擦下一片湿滑的青苔。他刚迈过一块横倒的怪石,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岩壁,胳膊带掉了一块悬在壁上的碎石。

那碎石不算大,落在地上却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响,在安静下来的石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野的心脏瞬间停跳了。

左边不远处的脚步声瞬间停了。

“什么声音?”刚才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像在右边那边!”

“我也听到了!是石头落地的声音!那小崽子果然在那边!”

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快更急,直奔着阿野藏身的方向而来。火把的光再次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晃动的人影投在怪石上。

阿野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石林深处跑,怀里抱着侯姿,跑得又急又晃,荆棘刮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血腥味顺着风飘了出去。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热气都已经能感受到了。

“在这里!我看到他了!那小子往这边跑了!”

喊声炸在身后,两支箭擦着阿野的耳边飞了过去,钉在前面的岩壁上,箭尾嗡嗡直抖。阿野吓得头皮发麻,脚下跑得更快,他贴着石壁拐了个弯,前面是一处死胡同,三面都是十几丈高的峭壁,根本没有出路。

他被逼到了死角。

阿野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把侯姿紧紧护在怀里,抽出了别在腰后的砍柴短刀。短刀是他用了五年的老刀,刀刃已经磨得很薄,刀口还有一个小缺口,对付普通野兽还行,对付这些手里拿着法器的散修,根本不够看。

两个散修率先转了过来,手里举着燃魂火把,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左边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提着一把铁刀,眼睛死死盯着阿野怀里的侯姿:“小子,挺能跑啊!出来吧,跟我们回去,张主事说了,只要你交出那只上古凶物,还能留你一条小命,给你口饭吃!”

右边那个散修背着一把弓,手里已经搭好了箭,箭头对准了阿野的心口:“别跟他废话,张主事说了,抓活的最好,死的也一样拿赏。你把白狐交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省得受苦。”

阿野没说话,只是把侯姿抱得更紧,指尖的阵纹跳得几乎要把他的指尖撑破。他能感觉到周围乱石里的灵气都在往他指尖涌,那些散修身上的灵气波动,那些石头的纹理,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就在这时,怀里的侯姿忽然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尾巴轻轻扫过阿野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那一下微小的动作,像是一把火,点燃了阿野指尖攒动的阵纹。

他没有多想,下意识抬手,指尖的微光顺着岩壁漫了出去,落在周围的乱石上。那些原本嵌在岩壁上的碎石,忽然发出轻微的震颤,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碎石开始抖动,岩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那两个散修脸上的笑还没退去,就感觉到头顶不对,抬头看去,半面岩壁都在往下掉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块带着呼啸砸了下来。

“不好!”刀疤散修惊叫一声,想要往后退,可脚下被碎石一绊,直接摔在了地上。一块半人高的巨石顺着岩壁滚下来,正砸在他的胸口,瞬间一声脆响,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

另一个弓手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可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从头顶落下,正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前后不到半刻钟,两个活人就变成了两具尸体。燃魂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旁边的干草,橘红色的火焰舔着石面,热浪卷着焦味扑到阿野脸上。

阿野站在原地,握着短刀的手不停发抖。他第一次杀人,哪怕对方是来杀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可他看着怀里依旧安安静静的侯姿,那份恐惧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这些人是来抢侯姿的,是要杀他的,他只是自保,他没有错。

外面传来了张主事的吼声:“大刘!老王!你们怎么样了?回话啊!”

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抱着侯姿从侧面的窄缝挤了出去。侯姿教过他,迷踪阵里处处都是活路,越是看起来走不通的地方,越是能藏人。他顺着窄缝往外走,脚下是倾斜的岩壁,他抓着岩壁上的石缝,一步步往石林外挪,身后张主事的吼声越来越近,还有人发现了那两具尸体,惊叫着喊张主事过去看。

阿野不敢停,拼尽全力往外挪,终于在半个时辰后,钻出了乱石林最外围的石壁,落到了后山的草坡上。草坡下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他钻进灌木丛,抱着侯姿往荒岭深处跑,跑了半里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回头看乱石林的方向。

乱石林的方向火光冲天,张主事应该已经找到了那两具尸体,不知道在安排什么。阿野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一道赤红色的光华从乱石林里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那是传讯符,专门用来给远处的人传递消息。

赤红色的烟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亮了足足三息才慢慢散去。阿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是什么。苍梧荒岭周边,三大宗门都派了先遣队等着消息,张主事发射这道传讯符,就是把阿野的坐标报给了三大宗门的人。

山林里的风卷着松涛吹过来,带着夜露的寒意。阿野抱紧了怀里的侯姿,能感觉到她的脉搏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可依旧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他脚下没有停,沿着蜿蜒的山径往荒岭最深处走,那里是传说中的锁龙深谷,千年来没人敢进去,是整个苍梧荒岭最危险也最隐蔽的地方。

身后乱石林的方向,传讯符的余烬已经彻底消失,可阿野知道,三大宗门的先遣队,已经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往前跑,跑去找一个能护住侯姿的地方,然后在一个月里,布出能挡住所有人的大阵。

鞋底碾过落在地上的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夜露打湿了他的裤脚,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阿野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黑黢黢的山林轮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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