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3005" ["articleid"]=> string(7) "7378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6645) "宁鸢璇先是顿了几秒,原本沉下去的眉眼竟隐隐藏了点压不住的笑意,他刻意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心思,指尖悄悄蜷了蜷,费力压下那点往上勾的嘴角

旁人听来满是怒意的斥责,落在他耳朵里,软乎乎的,气音发颤,连骂人的话都软绵绵没半点杀伤力,哪里算得上发火,分明是受了委屈闹脾气的撒娇

可宁鸢璇装委屈巴巴也有一套

心底明明漫着细碎得逞的笑意,将对方软糯的嗔怪悉数私藏,面上却半点不露分毫

他缓缓垂落眼睫,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像被惊扰的蝶翼,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所有狡黠与暗流

方才悄悄蜷起的指尖缓缓松开,又微微虚拢,垂在身侧,连肩线都刻意塌下去几分,硬生生衬出一副单薄无措的模样

他微微抿着唇,唇角轻轻往下耷拉,敛去所有弧度,连呼吸都放轻放缓,音色也跟着压低,染上一丝浅浅的哑意,软得过分:“我……我知道错了”

“不应该不通知你一声,私自做,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生气好吗?洝洝”

尾音轻而软,裹着浅浅的气哑,温顺得不像话

他刻意放软了所有姿态,肩头微塌,身形微微敛着,褪去了平日骨子里的清冷矜贵,全然是一副乖乖认错、任人处置的模样

长睫低低垂落,投下浅浅的阴翳,遮住眼底那片藏得极好、快要溢出来的狡黠笑意,只留一片温顺无害的落寞

字字句句都极尽卑微迁就,仿佛真的自知闯了错,惶恐着惹恼了眼前人,连称呼都亲昵又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饶

可心底深处,宁鸢璇早已经轻轻弯了眉眼

他太懂洝洝了,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

宁鸢璇卑微温顺的模样直直撞进心里,宁鸢洝原本憋在胸口的火气、慌乱、委屈,一瞬间像被温水浇灭,散得干干净净

他本就心软,从来就硬气不起来,看着对方这副乖乖认错、任他拿捏的可怜模样,哪里还气得下去

僵持几秒,他抿了抿泛红的唇瓣,眼眶还带着未褪的湿润,终究是松了口,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点没散去的气闷,妥协般小声说道:“那不准有下一次”

简单一句话,彻底落入宁鸢璇的预料之中

他眼底藏着的狡黠笑意险些绷不住,心底愉悦的暗流汹涌翻涌,果然,他的洝洝永远最心软,永远舍不得真的怪他、真的冷着他

可面上,他半点不敢显露,依旧维持着温顺愧疚的模样,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立刻抬眼看向宁鸢洝,眼底装着满满的认真与诚恳,语气乖顺得不行:“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以后所有事,我都先问你,征得你同意,再也不私自做主、再也不吓到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其事,姿态放得极低,温顺又听话

宁鸢洝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心里的惶恐散去大半,只是脑袋依旧沉沉的,还有点残留的委屈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光着的脚指尖微微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声补了一句:“还有……不准再随便说那些我记不得的话,什么未婚夫、婚房,我听不懂!”

那些陌生又亲密的名头,每一次响起,都让错乱记忆的他无比惶恐、无比无措

宁鸢璇闻言眸色微深,心底那点偏执的贪恋轻轻发痒,却依旧乖乖点头,顺着他的心意哄着:“好”

“你不喜欢,我暂时不说”

宁鸢洝闻言只能将信将疑点点头

————————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温温柔柔地淌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宁鸢璇恪守承诺,事事都会提前询问宁鸢洝的意愿,再也没有自作主张挪动他、提起那些让他惶恐的过往与名分

他温柔又克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小心翼翼抚平宁鸢洝所有的不安与戒备

宁鸢洝错乱的记忆没有好转,依旧拼凑不起和宁家、和宁鸢璇有关的过往,却也慢慢习惯了别墅里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总有宁鸢璇的身影

这人会准时给他做温热适口的三餐,会记得他爱吃什么,会在他午后头疼时默默递上温水,会在他晒太阳小憩时安静守在不远处,不打扰、不疏远,温柔得润物无声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宁鸢洝对宁鸢璇的防备淡了大半,偶尔也会放下拘谨,安安稳稳享受这份平静的温柔

时值午后,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不燥不烈

庭院的藤椅摆在落地暖阳里,微风卷着桂花香轻轻拂过

宁鸢洝裹着薄薄的针织外套,蜷在藤椅上晒太阳,眉眼松弛,长长的睫毛垂落,整个人浸在温柔的光影里,慵懒又安稳

他最近作息规律,情绪平稳,头痛发作的次数都少了很多,难得一派安逸闲适

别墅大门的门禁系统却在这时,突兀响起了清脆的访客提示音,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宁鸢洝微微睁眼,茫然望向院门的方向

这座私人别墅区安保极严,素来少有访客,这一个月以来,更是从没有外人来过

没等他多想,黑色雕花院门缓缓打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着温润干净的少年,年纪和宁鸢洝相仿,眉眼柔和,气质温顺,是极其典型的Omega样貌

他穿着干净的浅色卫衣,步履从容,带着几分熟稔的姿态走进庭院,丝毫没有做客的拘谨

最让人突兀的是一缕悄然漫开的信息素

而这浓郁清甜的奶糖味信息素肆无忌惮地侵占整座庭院,极高的匹配度像刻意挑衅一般,疯狂勾动着Alpha的本能壁垒

屋内的宁鸢璇眉心狠狠一蹙,意识深处瞬间掀起剧烈拉扯

暴戾偏执的主人格已然被这缕陌生Omega信息素刺激得躁动不安,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接管身体,将这个擅闯领地、适配度极高的陌生人驱逐出去

副人格死死压住翻涌的戾气,连忙对着空气、对着意识深处躁动的主人格急促又坚定地开口:“我来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窜起的滔天怒火,压下Alpha本能的排斥与占有欲,敛去一身冷冽戾气,快步起身走出别墅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瞬间沉冷的眼底

他一眼扫到庭院里陌生的少年,又立刻转头看向藤椅上茫然无措、微微绷紧身子的宁鸢洝,心头一紧,所有的怒火都只能硬生生按住

他刻意维持着平日里温和克制的模样,只是声线冷了几分,带着礼貌却疏离的质问,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你是谁?!为什么擅自闯进来?”

门口的少年闻言笑意浅浅,丝毫不怕他冷硬的态度,甚至刻意轻轻松了后颈的腺体,让清甜的奶糖信息素又弥散了几分,温柔又无辜:“阿璇,你不认得我了?”

“我是蒲鑫冉啊?”

“蒲鑫冉?谁啊?我不认识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私闯民宅啊!”宁鸢璇语气平淡,字句冷冽,没有半分熟稔,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拒斥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完全无视少年刻意展露的亲近,更对那缕不停扩散、妄图勾引Alpha本能的奶糖味信息素厌恶至极

而在意识漆黑的精神世界里,两个人格还在激烈交锋

主人格周身翻涌着凛冽的戾气,语调低沉又狠戾,满是被冒犯的不耐:“不能弄死他吗?”

副人格的念头急忙撞过来,又急又无奈:“杀人犯法,兄弟!”

主人格沉默几秒,那股汹涌的杀意稍稍敛下,却依旧满是阴翳,闷闷吐出一声:“那就赶出去,别让他的味道沾到洝洝”

现实之中,蒲鑫冉听见宁鸢璇这般不留情面的回绝,一双眼瞬间微微泛红

他本以为凭着过往的交情,还有那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信息素匹配度,至少能换来几分情面,却没料到宁鸢璇会把他当成全然无关的陌生人,一口扣上私闯民宅的名头

那层挂在脸上温和从容的伪装裂开一道缝隙,奶糖味的信息素都跟着微微起伏,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颤意

“阿璇,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蒲鑫冉嗓音轻颤,目光越过宁鸢璇,直直落向藤椅上的宁鸢洝,眼底藏着不甘,“宁家上下都清楚,我的信息素和你高度契合,大家都默认我是你的Omega,若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住在这里的本该是我”

这话一出,原本还缩在藤椅上,打算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看戏的宁鸢洝猛地一愣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灰蓝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心底冒出一团茫然的纳闷:“怎么还有我的事呀?”

他好好坐在这儿晒着太阳,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就被卷进这场争执里面

那些什么契合度、什么本该住在这里的人,全都是他记忆里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清甜的奶糖信息素一圈圈萦绕在空气里,闻起来是甜的,可落在鼻尖,却让他胸口闷得慌

手指无意识绞着针织外套的衣摆,整个人微微往后缩了缩,后背轻轻贴上藤椅靠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搞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个叫蒲鑫冉的Omega,会把所有的不如意全都算到自己头上

“我只是在这里暂住而已啊!”

宁鸢洝心里默默想着,脑袋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钝沉,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窜,却抓不住任何相关的片段

宁鸢璇敏锐捕捉到身后少年的怔忪与慌乱,心头一紧,直接往前踏出一步,彻底将宁鸢洝护在自己的影子之下,隔绝蒲鑫冉那道带着敌意的视线

精神世界里,主人格愈发焦躁,冷硬的念头不断冲撞:“闭嘴,不许把他扯进来,赶他走!”

副人格咬牙扛住人格拉扯带来的太阳穴刺痛,面上神色冷得彻底,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我选择谁,和宁家的看法没有半点关系,不要把无关的人拉扯进来”

蒲鑫冉红着眼眶,不肯就此罢休,执拗地往前半步:“无关?他占了属于我的位置,怎么会无关!他记忆残缺,给不了你任何助力,只有我才适合你!”

宁鸢洝躲在宁鸢璇身后,悄悄探出半张脸,看着情绪激动的蒲鑫冉,小声地,带着一点委屈的嘟囔:“我……我又没有要抢什么位置”

他是真的很委屈,安安稳稳晒个太阳,凭空就被扣上抢人位置的帽子

蒲鑫冉听见他的声音,视线立刻死死锁在他身上,奶糖味的信息素骤然暴涨几分,带着Omega本能的对峙意味

宁鸢璇周身的Alpha气场瞬间压了下去,强硬地对冲开那股汹涌的奶糖信息素,眉头紧紧拧起,沉声开口:“够了!蒲鑫冉,立刻收回你的信息素,再继续挑衅,我会直接呼叫别墅区安保”

蒲鑫冉被宁鸢璇那番带着警告的话语震慑住,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不甘,却也不敢再肆意释放信息素

他后颈腺体紧绷,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那股弥漫庭院的奶糖味信息素缓缓收敛回去

空气中那层甜得发腻的压迫感一点点消散,庭院重新只剩下淡淡的桂花香

他没有走,就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眼尾泛着湿意,一副受尽亏待的模样,委屈巴巴地凝望着宁鸢璇

“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蒲鑫冉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了莫大的伤害,“我没有想要闹事,是你对我太绝情了”

他刻意放软姿态,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一方,试图勾起宁鸢璇心底残存的情面

精神世界里,主人格嗤了一声,冰冷的念头直冒出来:“装可怜!绿茶!不能揍他吗?”

副人格闻言原本神经绷得发疼更重,一边抵御主人格不断涌上来的暴戾冲动,一边还要应付眼前演戏的蒲鑫冉,太阳穴突突地跳

宁鸢璇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丝毫没有被他这副委屈模样打动,依旧牢牢挡在宁鸢洝身前

身后的宁鸢洝稍稍松了一口气,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散去不少,可心里依旧乱糟糟的,灰眸怯怯地落在蒲鑫冉身上,还没从刚刚的对峙里缓过来

“想见我可以走正规预约流程,而不是私自闯进我的私宅”宁鸢璇语气依旧冷淡,“现在,你的诉求我看见了,你可以离开了”

蒲鑫冉身子轻轻颤了颤,指尖攥紧卫衣衣角,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目光绕开宁鸢璇,又落到他身后的宁鸢洝身上,话却是对着宁鸢璇说的:“就因为他吗?一个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人!宁家那边,是不会同意你把人一直留在身边的”

这话一出,精神漆黑的意识海内,副人格看着蒲鑫冉那副自以为手握筹码的模样,差点没绷住,憋着一股戏谑的念头暗暗吐槽:“该不会没人跟他说过,他只是宁鸢洝的替补吧!”

同一空间里,主人格整张精神体的脸已经黑成锅底,周身戾气翻涌得几乎要冲破桎梏,冷沉沉的意念重重砸过来:“闭嘴!”

副人格连忙收住玩笑的心思,人格之间的拉扯撕扯得他太阳穴一阵阵刺痛,现实里的宁鸢璇眉骨狠狠跳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自持的模样,可眼底深处的寒意又沉了几分

蒲鑫冉还浑然不觉自己戳到了对方最忌讳的地方,依旧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宁家的态度就是尚方宝剑,继续说道:“宁家看重利益与信息素匹配,你护着一个失忆的人,迟早会招来无数非议”

藤椅后的宁鸢洝听见这番话,脑子里面猛地窜出来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他微微歪着头,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不解,小声开口喃喃自语:“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到在场两个人的耳朵里

一瞬间,蒲鑫冉脸上那副委屈笃定的表情直接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而此刻宁鸢璇的精神世界里直接炸开,副人格内心疯狂尖叫:“他怎么还记得这个事!都怪你!!”

主人格的精神剪影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却无比执拗:“他本来就是”

副人格急得快要原地崩溃,念头尖锐地冲撞过去:“兄弟啊他是咱亲弟弟啊!你真的要学那群家伙乱伦吗?”

主人格只冷冷丢下一个字:“滚”

两股意识激烈撕扯,现实中的宁鸢璇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蒲鑫冉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哆嗦,反复消化方才听到的那句话

“未婚妻”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觊觎的位置,自始至终都属于宁鸢洝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百分之八十匹配度,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他猛地抬眼看向宁鸢璇,声音都变调了:“未婚妻……这是真的?”

两股人格的拉扯已经抵达极限,副人格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理智防线,可主人格的意识蛮横地冲破桎梏,直接接管了身体

宁鸢璇周身气质骤然一变,方才那几分克制温和荡然无存,眉眼覆上一层冷冽偏执,周身强大的Alpha压迫感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连庭院里的桂树叶都被这股气场吹得簌簌作响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是的”

目光直直锁向蒲鑫冉,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像是要把这话宣告给暗处的宁家所有人听:“还有告诉他们!老子不稀罕和他们一样”

蒲鑫冉被扑面而来的Alpha威压压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脸色惨白

他万万没料到宁鸢璇会如此干脆地承认,公然和整个宁家的规则叫板

藤椅上的宁鸢洝浑身一震,灰色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眼前骤然变得陌生的宁鸢璇,脑袋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句“未婚妻”还盘旋在耳边,又隐约有零碎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尖锐的钝痛狠狠扎进太阳穴,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嘴唇微微发白

精神世界之内,副人格被挤到意识的角落,焦急地疯狂呐喊:“你疯了!别把话说死!洝洝会受不了的!”

主人格完全不予理会,精神剪影冷硬地伫立在意识中央,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现实里的宁鸢洝身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8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