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2992" ["articleid"]=> string(7) "7378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9407) "夜色沉沉褪去,山间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透过雕花木窗细碎地洒进屋内,落在床榻边的地板上,驱散了整夜的静谧微凉。
软榻上浅眠的宁鸢璇本就睡得浅,天光一亮便彻底醒了。
他一夜未敢深睡,始终留心着床榻上的动静,肩头与手臂的酸涩依旧未消,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
他微微抬眼,目光温柔又专注地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宁鸢洝睡得还算安稳,昨夜紧蹙的眉头已然舒展,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戒备,安静得让人心软。
就在宁鸢璇打算起身,去端来温热的汤药与早餐时。
床榻上的宁鸢洝猛地睁开双眼,漆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带着常年独居山野的警惕与本能的戒备。
他像是骤然从一场漫长的禁锢噩梦中挣脱,身体条件反射地猛地弹坐起来,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四肢残存的酸软虚弱还死死缠着身体,可骨子里的倔强与防备,让他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陌生的古雅房间、温暖的被褥、干净馨香的环境,全然不是他居住五年的小院的屋里。
陌生感瞬间席卷全身,恐慌与警惕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微微起伏,眼底满是慌乱与冰冷的审视,凌厉的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客房,从木质雕花房梁、雅致陈设,再到窗边的软榻,一一掠过。
下一瞬,他的视线骤然定格在刚抬起身的宁鸢璇身上。
那缕熟悉到让他又恨又无奈的清雅茉莉香,清晰地萦绕在鼻尖,瞬间让他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
是宁鸢璇。
瞬间昨晚一幕幕画面接连涌入脑海:峡谷里两人针锋相对的争执、对方细数五年来四处寻人、被家族内斗缠身的狼狈诉苦,还有自己体力透支、低血糖发作直直栽倒的瞬间,以及意识模糊身体感受被对方稳稳抱起、一路辗转乘车……的内容。
宁鸢洝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惊醒时的慌乱渐渐敛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抵触与冷意。
他下意识往床头又靠了靠,拉开更远的距离,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腹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而宁鸢璇看着宁鸢洝浑身竖起尖刺、满心戒备的模样,心底默默默念:“不能打他,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千万不能把他再吓跑了!”
他压下心底无奈的情绪,脸上没流露出半分不悦,脚步顿在原地,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再往前靠近半分。
晨光落在他带着倦意的眉眼上,语气放得愈发温和,尽量弱化自身的压迫感。
“醒了!就好!”宁鸢璇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宁鸢洝略显苍白的脸上,“你昨晚低血糖发作晕了过去,我只是把你带到这里落脚休息,没有别的意图。”
宁鸢洝抿紧唇瓣,漆灰色的眼眸里满是不信,周身的冷意丝毫未减。
五年的漂泊与隔阂,让他早已无法轻易相信对方的话语,哪怕昨夜在车上瞥见对方疲惫模样时,心底曾有过片刻松动,此刻也尽数被戒备覆盖。
“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他声线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带着浓浓的疏离,“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好,没必要绕这么多圈子。”
宁鸢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依旧耐着性子。
他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慢慢来,急不得!”
可望着宁鸢洝这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的模样,宁鸢璇心里还是堵得慌,一股又气又无奈的情绪直往上涌。
宁鸢璇生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动了火气,连忙寻了个由头岔开话题。
“先吃饭吧,我让厨房特意准备了营养粥,温着的,慢慢喝!”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停留,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此刻他心底那股想教训弟弟的念头几乎快要压不住,唯有暂时离开,才能彻底平复心绪。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视线与气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
宁鸢洝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纠缠追问,没料到宁鸢璇会这般干脆地离开。
视线转向桌边那碗冒着淡淡热气的粥食,清甜的米香缓缓飘来。
昨夜低血糖晕倒的虚弱感还残留在四肢,肚子也早已空空如也。
宁鸢洝迟疑片刻,依旧没有放下戒心,只是坐在床沿,远远望着那碗粥,迟迟没有动作。
而门外的廊下,宁鸢璇靠着木柱站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晚风夹杂着山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稍稍抚平了他翻涌的情绪。
“服了,早晚要被气出病来啊!”宁鸢璇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宇间满是哭笑不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唉,算了,还能怎么办,自己的亲弟弟,只能宠着呗!”
五年寻寻觅觅,吃了数不清的苦头,如今人好不容易回到身边,这点小脾气、小抵触,他哪里真会计较。
廊间清风拂过,吹动檐下宫灯的流苏,远处山林间鸟语清脆。
宁鸢璇定了定神,打算就在门外守着,既不贸然进屋打扰,也能第一时间留意屋内的动静。
屋内的宁鸢洝静坐许久,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四肢的酸软也提醒着他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他警惕地用耳听了听门外,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
犹豫再三,他才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榻,一步步挪到桌前。
指尖悬在瓷碗上方试探了片刻,确认没有异样后,他才端起粥碗小口喝了起来。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暖意缓缓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只是那双漆灰色的眼眸,依旧时刻保持着警觉,始终留意着房门的方向。
就在宁鸢洝刚将空粥碗轻轻搁回桌面,门外就传来了宁鸢璇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愠怒。
他心头一动,下意识停下动作,脚步放轻,凝神细听门外的动静。
只听宁鸢璇咬着牙说道:“不是,那群老家伙们,真特么把我当成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撒种的了!陈助理,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们,人找到了不用他们管,如果他们要是非得插手,老子让他们绝后!”
话语里的戾气毫不掩饰,显然是被那些人的行径彻底惹恼了。
廊下,宁鸢璇周身的气场冷了大半,原本柔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陈幸运闻言不敢有半句辩驳,暗自腹诽归腹诽,手脚却十分麻利。
他太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平日待人向来温和宽厚,可一旦被触到底线,发起火来从不会顾及身份辈分,不管是族中长辈还是旁系亲眷,向来都不会留半分情面。
他躬身应了声“是,老板”,立刻掏出手机走到回廊僻静处,着手联络那边的人。
宁鸢璇站在廊柱旁,胸腔里的怒火依旧翻涌不止,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
一想到族里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他心底就止不住地恼火,暗自愤懑不已:“这群老东西分明就是闲得无事可做,非要揪着旁人的私事不放,我成不成家、要不要子嗣,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事,轮得到他们指指点点?偏偏这些人手握族中话语权,总爱拿家族规矩、血脉传承当幌子,强行干涉别人的人生,实在是荒唐至极。”
他越想越气,压抑着声音继续在心底吐槽:“还有这破规矩到底谁定的,非要逼着家里内部联姻生子,张口闭口血统纯正,纯正什么?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近亲结合只会衍生出各种隐疾,简直是愚昧至极。”
一联想到对方此前暗中打的算盘,宁鸢璇周身的寒意又重了几分,指节不自觉攥紧:“更过分的是,他们竟打算瞒着我,对洝洝动手,他身子本就孱弱,看着纤细单薄,哪里经得起特殊药剂的折腾?这群人眼里只有所谓的家族利益,半分人命都不放在心上。”
心底的疼惜与怒意交织翻涌,他想起宁鸢洝这五年在外的颠沛流离,喉间泛起一阵酸涩:“我可怜的弟弟,当年定是被这些阴私手段吓得不轻,才会连夜逃离,腺体干预、强制手术……一桩桩一件件,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恐惧。”
长叹一口气,他靠在冰凉的木柱上,紧绷的脊背稍稍松懈,眉宇间多了几分困惑。
怒火稍稍褪去,新的疑云缠上心头:“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老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将我和洝洝的信息素匹配度,硬生生弄到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放在整个族群里都堪称罕见。
也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匹配,才让族中长辈死死咬住两人不放,一门心思要拿他们当作维系所谓“纯血”的工具。
宁鸢璇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疑团层层叠叠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尖,那缕清浅雅致、萦绕不散的水仙香气又钻入鼻间,困惑随之加深:“还有不是说Omega腺体切除后就彻底失去信息素了吗?可我明明还能清晰闻见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盘旋许久,当年宁鸢洝仓促离开,只留下旁人零碎的传言,说少年为了摆脱家族控制,狠心做了腺体切除手术。
他本也信了这些说法,可朝夕相处下来,那独有的气息从未彻底消散,如今近距离相伴,感受更是分明。
念头转得飞快,过往的细节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宁鸢璇忽然猛地一怔,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之处,低声喃喃自语:“哎不对啊!宁鸢洝从前的信息素明明是冷冽的玫瑰香,可如今萦绕在四周的水仙花香……这根本不是常规信息素,反倒更像是他与生俱来、洗不掉的独有体味。”
可这份满腹疑惑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宁鸢璇骤然恍然大悟,眼底的困惑一扫而空。
他暗自一拍脑门,了然地想:“我知道了!想必是我这五年平日里总接触他的衣物,洝洝向来偏爱水仙花香的洗衣液,这味道自然就缠上了,肯定是这个缘故,哈哈,我可真是个天才!”
想通了关节,之前紧绷的神情彻底舒展,压在心头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开始还只是低低的闷笑,到后来越想越觉得有趣,干脆没忍住,发出几声轻快又憨气的笑声,活脱脱像个解开难题后沾沾自喜的人。
廊下的笑声清浅传开,打破了方才压抑紧绷的氛围。
走到一旁打电话的陈幸运闻声回头,偷偷瞥了自家老板一眼,心里暗自纳闷,方才还怒火滔天,怎么转眼就笑得这般开怀,心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屋内的宁鸢洝趴在门后听着,满心满眼都是不解。
方才那人还戾气满身、语气狠厉,转眼就笑得这般肆意,那几声清亮的笑声听在耳里,只让他一头雾水,脊背又悄悄绷紧,猜不透对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正凝神思索,冷不丁一道低沉的嗓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听够了吗?洝洝。”
宁鸢洝身子猛地一僵,心脏骤然漏跳了一下
他自认屏息敛声藏得极好,万万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索性抬手拉开木门,抬着下巴直视门外的人,硬着头皮辩解:“我只是刚好打算出去!”
宁鸢璇闻言,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衔在唇边叼着,顺后又在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抬手点燃。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开来,他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周身气息归于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出去准备去哪?”
宁鸢洝望着他指间明灭的星火,眉头皱得更紧。
山间本就清净,烟雾飘来,让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他攥紧手心,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去哪都好,总好过困在这里。”
在他眼里,这间雅致的客房和昔日囚笼并无两样,待得越久,心里越是不安。
“现在身子虚,山路湿滑,晨雾还没散。”宁鸢璇夹着烟的手抬了抬,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语气多了几分规劝,“听话,好好待着这养着,过两天回澴缫市。”
“澴缫市?”宁鸢洝瞳孔微缩,周身的戒备瞬间又浓重了几分,语调也冷了下来,“我不会回去的!那个地方,我早就不想踏足了。”
五年前的阴霾全都笼罩在那座城市里,家族的算计、冰冷的药剂、旁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全都是他拼命逃离的理由。
让他回去,等同于再次将他推入牢笼。
宁鸢璇看着他抗拒的模样,指尖的烟轻轻抖落一点烟灰,神色沉了沉:“你以为躲在深山里,就能一了百了?族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我是先找到你,不是他们找到,如果他们先找到你,你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完,宁鸢璇只是将烟举到唇边又吸了一口,烟雾漫过眉眼,掩去了几分复杂情绪。
宁鸢洝抿紧唇,眼神里满是执拗:“那也你宁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在我的小院里,他们未必能次次找来。”
毕竟现在对于宁鸢洝来说,宁家本就是个利益纠葛的圈子。
可在宁鸢洝说完这话后,一道非常平静的声音在宁鸢璇耳边响起:“不是你跟他废什么话?!打一顿就好了!关起来就好!”
而宁鸢璇听见瞬间,下意识带着一丝丝怒气呵斥:“闭嘴!”
但是宁鸢璇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空气骤然一凝,宁鸢洝误以为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本就满心抵触与不安,此刻只觉得对方终于露出了强硬的真面目,脊背绷得更紧,语气也带着几分锋芒:“你冲我凶什么?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宁鸢璇一愣,当即反应过来闹了误会,连忙摆着手解释:“我没有呵斥你啊!”
“没有?”宁鸢洝挑眉,眼底满是质疑,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回廊,语气冷硬,“这附近除了我和你,还有旁人不成?”
他认定对方是假意规劝,被自己屡次拒绝后终于失了耐心,方才那声呵斥就是冲着他来的。
心底的戒备又翻涌上来,手脚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姿态。
宁鸢璇见状,知道再多解释也难以打消对方的疑虑,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话锋一转:“你不是要出去?我陪你。”
宁鸢洝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改口。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争执、甚至被迫僵持的准备,此刻反倒有些猝不及防,警惕的目光在宁鸢璇身上来回打量。
“不用你陪!”他下意识拒绝,独自行动尚且觉得受制于人,多一个同行者,只会让他更加束手束脚。
“不行,你一个路痴在这种庭院酒店会迷路的。”宁鸢璇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笃定 ,毕竟五年前就是在外地和这一模一样的酒店,非要自己出去结果迷路的事情。
宁鸢洝脸颊一热,被戳中陈年旧事后锐气弱了半截,嘴硬道:“谁会迷路?我自己能走明白。”
“哦?你确定?”宁鸢璇挑眉,夹着烟又吸了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宁鸢洝泛红的耳尖上。
那点绯红藏在鬓发旁,格外显眼,瞬间戳破了少年强装镇定的模样。
宁鸢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侧过脸,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遮掩窘迫,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当然确定,不过是几处回廊而已,有什么难走的。”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接话,抬脚就往前快步走去,像是想用行动证明自己。
宁鸢璇见状也不追赶,慢悠悠将指间最后一口烟吸尽,转身走回屋里,把烟蒂摁进石质烟灰缸里彻底掐灭。
另一边宁鸢洝大步往前疾走,刻意避开身后的视线,可接连转过两道月洞门、穿过两排花廊,入眼的景致却和方才别无二致。
青瓦飞檐、雕花栏杆,连路边栽种的翠竹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僵了半晌,脸上的笃定一点点褪去,最后彻底陷入沉默。
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脸颊发烫,心里又气又窘。
明明凭着感觉往前走,兜兜转转竟又绕回了原处,方才放出去的狠话,此刻听来格外打脸。
晨风吹过廊间,卷起细碎的落叶,周遭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左右张望,几条岔路纵横交错,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竟完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步,想回头,又拉不下面子;继续乱走,分明只会越绕越远。
就在宁鸢洝进退两难时,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同时和一道非常温柔的男音:“怎么了?洝洝找不到路吗?”
宁鸢洝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头埋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他死死抿着唇,不肯回头,也不愿应声,只装作欣赏廊边的翠竹,以此掩饰心底的尴尬。
宁鸢璇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大同小异的回廊,早已洞悉了情况。
他没有刻意戳破,只是放缓语调,轻声道:“这院落修得九曲十八弯,第一次来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转向,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我只是……!”宁鸢洝急着想要找借口圆场,可刚侧过头对上宁鸢璇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只是什么?”宁鸢璇微微歪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这般毫无波澜的眼神,反倒让宁鸢洝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发怵。
毕竟在宁鸢洝的零碎记忆里,从前的宁鸢璇从来不是这般模样。
哪怕当年为了家族事务日夜奔波、熬得眼底布满红血丝,哪怕深陷难题满心焦灼,那双眼睛也始终亮着锋芒,或是沉稳锐利,或是带着惯有的笑意,从不会像此刻这样,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蒙,黯淡得不见半点光彩。
这异样的沉静像一层薄冰,裹得宁鸢洝心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原本卡在喉间的辩解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莫名的局促与不安。
他不敢再直直对视,视线慌乱地飘向地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瞬间隐隐察觉到,这五年的分离,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
眼前这个人,好像和以前那个会肆无忌惮打趣他、事事都护着他的兄长不一样。
“没、没什么!”宁鸢洝的声音不自主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再也没有了之前针锋相对的锐气,“我只是分不清路了。”
宁鸢洝莫名感觉主动认了输,反倒让紧绷的心松了几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8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