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2991" ["articleid"]=> string(7) "7378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7423) "“……”
宁鸢璇喉间一滞,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眉心微微跳动,心底翻涌着又气又无奈的情绪,暗自默念:“亲弟弟,不能在外面直接动手,得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躁意彻底压下,伸出去的手缓缓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眼底的温柔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沉敛:“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这么多年,换做是谁都难以释怀。”
周遭的茉莉气息也随之沉静下来,不再刻意靠拢,只静静弥漫在空气里。
他没有再上前,和宁鸢洝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宁家那事情,确实没人告诉你一声,我也是无辜的啊!”
宁鸢璇的声音沉了下来,裹挟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提及当年的旧事,他周身的气息又添了几分复杂,那股清淡的茉莉香也染上了一丝沉郁。
宁鸢洝闻言一怔,原本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眼底的讥讽也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
他从没想过,宁鸢璇会把自己也划入受害者之列。
在他的认知里,宁鸢璇手握权柄,从来都是掌控一切的人,又怎会和他一样深陷泥沼。
“无辜?”他扯了扯嘴角,语气依旧带着戒备,却少了先前尖锐的敌意,“如今整个宁家都握在你手里,你跟我说你也是无辜的?”
“老弟!有权利不代表可以顺心顺意啊!”宁鸢璇声音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生无可恋,补充道,“再说了,这事我比你更崩溃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五年寻人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显露出来。
周身的茉莉香气萦绕着,添了几分颓然,全然没了往日身居高位的从容。
“你知道,你刚走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在咱爷爷腻歪好的自己能休息的时间!”宁鸢璇说起过往,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憋屈,眉眼间也染上几分唏嘘,“结果一夜之间全乱了套,家族里老辈互相牵制,旁支趁机发难,往日看似和睦的局面瞬间分崩离析!”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焦头烂额的日子,连连叹气:“我前脚刚用尽力气哄着爷爷要到假期生活还没享受一秒,后脚就被一堆麻烦事缠得脱不开身,别说好好休假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一边要稳住内部动荡,一边还要疯了一样打听你的下落,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宁鸢洝靠在石壁上,眼神不自觉底下,沉默地听着。
他从前只自顾自沉浸在被安排、被裹挟的委屈里,从未想过自己一走,会让对方陷入这般境地。
心底那道坚硬的壁垒,悄然又软了几分。
“我当时甚至连你往哪个方向逃了都摸不准!”宁鸢璇望着他,声音放缓,“偌大的地界,想藏起一个人太容易了,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一找就是整整五年,洝洝啊!”
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过峡谷,探照灯的光线映出两人各自复杂的神情。
寂静片刻后,宁鸢璇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洝洝,跟我回家吧!”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石壁前的少年,周身的茉莉香气变得柔软绵长,像是在无声地期盼。
五年的寻找、奔波与煎熬,全都凝在这一句邀约里。
宁鸢洝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影。
心底翻涌着百般滋味,愤怒、委屈、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他逃离的初衷是挣脱束缚,可听完对方这五年的经历,那份坚持开始摇摇欲坠。
可宁鸢洝念头转了一圈,他忽然回过神,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向来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了,从前在家就是这样,但凡想让自己妥协,总能摆出一副受尽委屈、身不由己的模样,次次都能拿捏住他的心软!”
想到这里,宁鸢洝心头刚泛起的愧疚瞬间淡了大半,眼底重新拢上一层警惕!
他抬眼瞥向对面神色落寞的宁鸢璇,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别再说这些卖惨的话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他直起几分身子,后背依旧抵着冰凉的石壁,却不再像方才那般心神动摇:“故意把自己说得万般不易,无非就是想让我心软,乖乖跟你回去!这套把戏,五年前我就见识够了。”
宁鸢璇闻言脸上的落寞瞬间化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眉眼耷拉着,连周身萦绕的茉莉气息都像是染上了几分蔫蔫的无助,活脱脱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可他心底却在暗自懊恼,恨不得暗自吐槽:“早知道,当年就该多换些花样,也不至于如今被一眼拆穿!”
他刻意放软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故意演戏是吗?”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将无奈与委屈演得十足。
“少来这一套,宁鸢璇!老子告诉你……!”
宁鸢洝硬着头皮出声,试图摆出强硬的姿态,可话音才刚落下,四肢猛地泛起一阵脱力的虚软。
毕竟几个小时奔逃早已将体力压榨到极限,方才不久前吃下的那点能量棒早就消化殆尽,再加上身体本身就有旧疾留下的隐患,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身子一歪,再也撑不住倚靠石壁的力道,整个人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宁鸢璇瞳孔一缩,哪还顾得上继续扮委屈,脚步疾步上前,稳稳伸手将人揽住扶牢。
入手处少年的身体轻飘飘的,还带着一阵阵细微的颤意。
他半搂着身形单薄的宁鸢洝,感受着怀中人不稳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底暗自吐槽:“果然当年那支药剂留下的后遗症还在,他的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
表面上,宁鸢璇的语气满是焦急与心疼,连声音都绷紧了几分:“逞什么强?都累成这样了还硬撑。”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打横将宁鸢洝抱了起来。
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头发紧。
一旁的保镖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恭敬开口:“老板,让我来吧!”
宁鸢璇头都没抬,只是骤然扫过去一道冷冽狠戾的眼神。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散开,连周遭温和的茉莉气息都陡然变得锐利几分。
保镖脚步一顿,立刻识趣地收回手,垂首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就这样宁鸢璇抱着怀中人,踏着被探照灯映得透亮的山路,一步步缓步往山下走。
山路蜿蜒崎岖,碎石与杂草遍布,走起来格外费力。
他步履平稳,始终将宁鸢洝护得安稳,不让怀中之人受到半点颠簸,心底却忍不住暗自腹诽:“真能跑,好家伙这到底是什么破山啊!路又陡又难走,亏他能在山里奔逃这么久!”
十几分钟后,脚下崎岖的山路终于变得平坦,前方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灯亮起,驱散了山间的昏暗。
宁鸢璇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暗自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一路行走积攒的疲惫在此刻悄然翻涌,他臂弯微微发酸,却依旧牢牢托着怀里的人,没有半分松懈。
身后随行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拉开了最前方车辆的后排车门,躬身等候。
怀内的宁鸢洝在晃动中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意识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茉莉香,感受着身下坚实温暖的怀抱,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含糊地低吟了一声,手脚依旧绵软无力,连抬手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宁鸢璇低头看了看他昏沉的模样,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柔和的担忧。
他放缓动作,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宁鸢洝放进宽敞的后排座椅里,又细心地调整了他的姿势,让他能够舒服地靠着椅背。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酸胀的手臂,目光扫过四周幽深的山林,神色沉了几分。
这荒无人烟的深山,环境恶劣,物资匮乏,难以想象宁鸢洝整整五年是如何独自在这里生存的。
“他到底怎么受得住呢?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家伙?”宁鸢璇在心里暗自唏嘘,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从前养在优渥环境里的弟弟,十指不沾风霜,连一点磕碰都要闹上许久,如今却在这荒山野岭独自熬了五年。
风餐露宿、山路崎岖,再加上药剂留下的顽疾日夜纠缠,光是想想,心口就一阵发闷。
他收回目光,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厢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身旁的宁鸢洝半睁着眼,视线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呼吸也浅而虚浮。
宁鸢璇放轻动作,尽量不惊扰对方,伸手将一旁的薄毯取来,轻轻搭在宁鸢洝身上。
布料落下的瞬间,宁鸢洝像是受了惊,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戒备地往车窗边挪了挪。
这细微的躲闪,看得宁鸢璇心头一涩。
五年的疏离与隔阂,早已在两人之间筑起了厚厚的墙。
宁鸢璇无奈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转头看向快步走到车旁的保镖,声音压得很低:“东西都收拾好,你们就下班回去休息吧,加班费我会让陈助理统一转给你们。”
几名保镖闻言连忙躬身应下,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现场的装备后,又检查了一遍周遭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便依次退到一旁,驱车先行离开。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厢内微弱的气流声和车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宁鸢璇目送保镖的车辆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宁鸢璇转身上车落座,对着前排司机轻声吩咐:“回酒店!对了,让……算了,到地方再叫我。”
话音落下,他便往后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
只从两天前得知宁鸢洝的下落开始,他便马不停蹄连夜赶路,连日来日夜不休,再加上方才抱着人走完那段崎岖山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浓重的倦意铺天盖地涌来,不过片刻,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缓,沉沉坠入了梦乡。
车厢平稳向前行驶,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茉莉香,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一旁的宁鸢洝原本还撑着几分清醒,耳朵留意着周遭动静。
见身旁的人彻底睡熟,他才悄悄转过脸,目光落在宁鸢璇脸上。
灯光透过车窗落在对方眉宇间,掩不住深深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格外显眼。
他心里五味杂陈,嘴上依旧带着抵触,可看着这副模样,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又悄悄软了几分。
身体的疲惫终究压过了思绪,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裹紧身上的薄毯,眼皮越来越重,不多时也伴着车身轻微的晃动,陷入了浅眠。
一路无言前行,窗外的夜色不断向后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缓缓减速,车子稳稳停在源潭厅门前。
这座建在山顶的复古酒店隐在浓荫之间,青瓦木廊搭配着古朴雕花,暖黄的宫灯沿着廊檐次第亮起,在沉沉夜色里晕开一片温柔光晕,古朴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机轻打方向盘,驾车顺着石板铺就的引路缓缓驶入酒店院内。
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暖黄宫灯的光影在车身上来回摇曳,偶尔有晚风穿过林间,捎来草木与木质熏香交织的淡味。
车身彻底停稳后,司机熄了引擎,车厢里顿时只剩一片静谧。
司机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轻声唤道:“老板,到了。”
“知道了。”宁鸢璇淡淡应声。
其实早在宁鸢洝睡熟后,身体不自觉往他这边倾斜、轻轻压过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方才不过是闭着眼闭目养神。
连日赶路的疲惫还萦绕周身,他不愿贸然动作,惊扰到身旁难得安睡的人。
他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身侧。
宁鸢洝依旧睡得沉,半边身子微微靠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匀净,往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
车厢里静悄悄的,唯有两人交织的气息,还有那缕淡淡的茉莉香缓缓流动。
宁鸢璇屏住呼吸,手臂缓缓发力,小心翼翼将往自己身侧倚靠的宁鸢洝轻轻挪到座椅正中。
动作慢得近乎轻柔,每一个幅度都拿捏得当,生怕细微的动静会将人惊醒。
待宁鸢洝安稳躺好,他才轻手轻脚推开车门,落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山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车厢里的暖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稍作停顿,才绕到后排另一侧车门旁。
抬手拉开车门,车内暖光倾泻而出。
宁鸢洝依旧陷在浅眠中,眉头微微蹙起,单薄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宁鸢璇俯身,先是伸出手臂虚虚环在少年身侧,试探着托住他的后背与膝弯。
他放缓动作,一点点将人托离座椅。
宁鸢洝似是察觉到异动,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身子微微扭动了两下。
宁鸢璇当即停住动作,等对方重新安稳下来,才继续用力,稳稳地将人打横抱入怀中。
少年体重轻飘飘的,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身形的单薄。
宁鸢璇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了些,脚步放得极缓。
而不远处,特意留守等候的陈助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快步迎了上来。
他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乱此刻的静谧,走到近前微微躬身,目光落在被抱着的宁鸢洝身上,神色恭敬又体贴。
“老板,房间早已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热水、膳食和调理身体的汤药都备好了!”陈助理压低嗓音汇报,视线留意着怀中少年的状态,又补充道,“周遭也都安排妥当,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宁鸢璇微微颔首,脚步未曾停顿,抱着宁鸢洝继续往回廊深处走去,低声嘱咐:“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你也休息去吧!我自己去,对了,今晚跟着我出任务的那几个人,别忘了给他们结算加班费。”
“好的!”陈助理应声作答,下意识便抬步想要上前引路
“……”宁鸢璇见状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幸运,你这是还打算带路?不是,我说你手机里那些无脑短剧卸载了吗?我都说了让你回去休息,我又不是不认路。”
陈幸运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挠了挠后脑勺。
他一心想着尽责伺候,反倒忘了老板特意的叮嘱,当下连忙收起动作,再度躬身:“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这就退下,加班费的事我明早第一时间安排妥当,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喊我!”
“嗯。”宁鸢璇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护着怀里的人,脚步不曾停下。
陈幸运见状不再多留,轻手轻脚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灯的光影深处。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穿过木廊的轻响,还有檐角风铃断断续续的叮咚声。
宁鸢璇抱着宁鸢洝,循着熟悉的路径往顶层客房走去。
怀中的少年依旧睡得不安稳,鼻尖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衣襟,呼吸浅淡而微弱。
一路行至房门前,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暖光融融,提前备好的热水、餐食与汤药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温和不刺鼻。
宁鸢璇缓步走入房间,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他走到宽大的床榻边,俯身将宁鸢洝慢慢放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待少年躺卧平稳,他拉过柔软的锦被,仔细将被角掖好,盖住对方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和手臂。
连续多日连夜赶路、翻山搜寻,再加上一路抱着人行走,积压的疲惫此刻尽数涌来
他在床边伫立片刻,望着床上安静沉睡的人,心底百感交集,暗自感慨:“五年了!终于把人找回来了,往后再也不用四处寻找其他Omega来做实验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积压了五年的焦灼与煎熬在此刻稍稍散去,连日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他喉间微微发涩,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湿意,连日奔波的疲惫、寻人无果的焦虑,全都在见到宁鸢洝安稳躺在眼前的这一刻,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抬手轻轻拂过床沿,不敢触碰熟睡的少年,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一想到过去五年四处奔波、一次次失望而归的日子,再看看眼前人单薄的模样,心疼之意漫上心头。
稍稍平复心绪后,他转身走到一旁的软榻坐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唯有窗外山风轻吟,屋内药香与淡淡的茉莉气息交织萦绕。
宁鸢璇靠着榻沿闭目休憩,人虽然歇下了,思绪却仍未停歇。
如今人已寻回,接下来既要好好调理他虚弱的身体,也要慢慢解开两人之间积攒多年的误会。
这一路万般艰难,好在结局不算辜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88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