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75"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612) "“走。”她说。

全渡跟在她身后,跨进了洞穴。

浓烈的灰粉灌进眼耳口鼻,又辣又甜。他眯起眼,模模糊糊看见洞壁两侧全是那日女孩竹篓里的灰绿矿石,密密麻麻,像千万只蜷缩的病蚌。脚下越来越滑。他没扶萧玦,只是把步子放稳,像在深渊边缘走一条不断剥落的路。

洞内比外面更冷。

不是山体深处常见的阴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全渡走进去不过二十步,后颈就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栗。空气是湿的,但湿得黏稠,带着灰绿粉末和某种挥之不去的腥甜。

萧玦走在他前面,脚步轻而确定,像走过无数次这种地方。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极淡的光流出,不是那团灵火,是更弱的,像萤虫残了翅后留在指缝里的微芒。

“别碰洞壁。”她的声音极低,带着点被雾滤过的哑。

全渡没有碰。他早看见了——灰绿岩层上凝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液珠,像满壁都是疮。那些珠子在微弱的光里透出浊青色,用肉眼几乎能看见它们在缓慢变大。那是芽孢吸湿后膨出的外鞘。不是汗,是皮。

萧玦忽然站住。全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洞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左面一条向下斜去,黑得密实;右面一条微微上抬,尽头透出一点极淡的、像水下透上来的光。萧玦往右边看了一眼,又退回来,从怀里取出一支食指长的木签,在洞壁上刮下一片灰绿苔,别在耳后。她的呼吸被布蒙着,听不到,只有披风下摆偶尔扫过碎石。

“走上面。”她说。

全渡没多问。两人往右。洞道渐窄,穹顶也低下去。全渡不得不弯着腰,手几乎能碰到那些湿漉漉的洞壁。有几次他的肩蹭到了垂落的藤状物,软而韧,像浸了油的粗绳。他用刀背拨开。那些藤状物断口处渗出奶白色汁液,滴在鞋面上,很快变成一小片灰绿。

全渡的目光落在那几根垂落的管状物上。灰白色的,指头粗细,从洞顶挂下来,断口还在渗着奶白汁液。他脑子里跳出之前在青云山负压室观察到的情形,又不太一样。那东西像是活的,可又不完全是。他还来不及开口,白蔹的文字先亮起来:

“菌索。混合菌丝体。有活性。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你在被低浓度雾化感染。建议用醋布捂住口鼻,减少吸入。”

全渡照做。他摸出最后半筒醋水,把蒙脸布浇湿,又撕了条碎布给萧玦。萧玦接了,没说话,缠在脸上。洞穴里那种浑浊的甜腥被醋味冲淡了些,但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扭动,让人太阳穴发紧。

又走了片刻,右路忽然宽敞起来。像进入了一处被掏空的穹形空间,地面起伏不大,散落着许多块发亮的石头。那些石头就是光源。它们嵌在洞顶和四壁里,大小不一,有的如鹅卵,有的如人头,泛着极淡的蓝青色。冷光石的原矿。不是后来打磨过的灵石,是更早的、从六巢中长出来的东西。它们一块块嵌在岩壁上,像沉在深海的星。光很弱,但足以让人看清整个洞穴的轮廓。

全渡抬头。穹顶离地约有两丈,表面坑洼不平,像被什么从上面掏空过。几道粗大的灰白管状物从顶壁垂下来,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脉管,管口有节律地收缩着,像在呼吸。每一根管的根部都埋在一团灰绿色的菌垫里。菌垫还湿着,微微发亮,像正在发酵的面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