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74"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711) "沈砚没有停留很久。他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会儿,西边小路上跑来个黑袍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沈砚点点头,转身走回正殿,门在他身后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到了。”白蔹说。三个字,像铁砣砸进井里。

全渡又等了一炷香,才从排水沟里退出来。他绕回后山,在一条极细的山泉边停下。水是温的,从石缝里渗出来,带着硫磺气。他掬起来闻了闻,又用指尖蘸着尝了一点。白蔹说:“可以喝。矿物质偏高,但不含毒性有机质。”他这才把竹筒灌满,又洗了脸,把伤口重新包了一遍。做完这些,他找了处背风的小山洞,靠着石头闭了会儿眼。没睡沉,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摊开又折好。

天将亮未亮时,他醒了。是被冷醒的,也是被一种极轻的声音惊醒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山壁上剥落,细碎的,沙沙地往山谷里滑。他钻出山洞,看见远处老君洞方向腾起一片灰白色的尘雾。山体在掉皮。一些大如瓦片的灰绿岩块从陡壁上脱落,滚进草里,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新鲜断口。整座山像一个被烤了太久的病人,皮肤一层层往下掉。

“伪灵石芽孢正在释放。”白蔹的文字亮得极快,“空气浓度偏高,你退后。这不是普通的剥落,是人为扩撒。有人从老君洞顶往下撒灰。”

全渡仰头。雾里有几个极小的黑点,沿着崖顶移动,每隔几步就往下倒一筐灰绿粉末。天还没亮透,那些人像一串黑色的蚂蚁,把病粉倒进后山最大的风口。全渡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沈砚没等到明晚。他今早就要用这风,把太虚宗外域的整个北坡变成疫区。要么是为了逼萧玦现身,要么是为了用一场大流行把六巢的什么程序唤醒。

他退回山洞,把外衣脱下,用泉水浸湿,蒙住口鼻。又抖开蓑衣,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粉雾已经压到山腰,像层灰绿色的纱,贴着地面流动。空气里的甜腥被另一种呛人的气味盖住,像麦子烂在谷仓底。全渡弯腰沿山泉往西跑。他必须赶到老君洞,找到萧玦。

跑到三石堆时,萧玦已经在了。她站在石堆后面,木枪背在身后,灰披风被风吹得紧紧裹着身体。脸上也蒙了布,只露出眼睛。那双眼像两粒冰炭,在灰雾里亮得极不真实。

全渡把呼吸压住,目光扫过她身后。没有伏兵。没有灵火。没有第三个人的脚印。萧玦是一个人来的。如果她和沈砚是一边的,他昨晚在焦村就死了。

“你倒比沈砚急。”她说。

“他在后山撒病粉。”全渡说,“他要逼你。”

“我知道。”萧玦说。她朝老君洞方向看了一眼,“洞里已经有人进去了。沈砚的人要把旧库打开,让那里头的东西和外面的风接上。我今天不会点火。我要进洞,在他们接上之前炸了它。”

“你一个人?”

“你和我。”萧玦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怕了,现在掉头往东走,我当你没来过。”

全渡没说话。他把湿衣在脸上又勒紧一圈,别好铁条,和萧玦一前一后往老君洞摸去。雾更浓了。山壁还在剥落,碎屑掉进衣领,像细小的虫。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踩在很深的鼓面上。

洞口被雾吞了一半。几块刚掉下来的灰绿岩堆在入口,像一截被撕开的新鲜伤口。萧玦蹲下,在石堆旁听了听,又往洞里扔了块小石子。回音短而沉,像下面有什么把石头吃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