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70"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4143) "全渡没进屋。他蹲在门口,观察了下风势,让青年把火塘拨旺,又用艾草蘸醋水在门口熏。白蔹给出浓度评估,说这屋子若再封闭下去,两人都保不住。

“把人搬出来。通风。”全渡说。

女孩看着他,露出害怕的神色。青年却咬咬牙,真去拉他爹。那汉子烧得迷糊,浑身发软,脚刚着地就往下滑。全渡上前架起他另一只胳膊,把人在背风处放平。女孩半爬着出来,一手还捂着伤腿。全渡用匕首(他从萧玦门口捡的一把断刃,路上磨了磨)划开她伤口上的布条。腿肿得发亮,几处皮肤裂开,像青蛙被烧过的脊。腐孔里有极细的青色菌丝,已经和肉长在一处。

白蔹:“是真菌性继发。可以清创。若不动,明日膝盖以上就要截。”

全渡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出来,照不进这山坳,只把半面岩石烘得发暖。他让青年把竹篓里的伪灵石和草根全倒了,拿去涧边刷净。女孩虚弱地问:“我会不会像我爹一样?”

“不会。”全渡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处理一例标准的现场。但他擦净手,给女孩包上新的山泉水洗过的布时,动作慢了下来。“你们去哪找的假石头?”

“后山……老君洞外头的坡上。”女孩说话像哭过的猫,“有人收,说能换米。”她喘了喘,“我不捡了。我再也不捡了。”

全渡站起来,走到背风处。血灵石残片在怀里微微发烫。他摸了一下,又松了手。白蔹说:“你想去老君洞。”

“不是想。必须去。”全渡说。他的后槽牙在风里咬出了声。

他给青年留下两块饼,半筒醋,又交代了几句清创和通风的要领。青年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他没看。他背起自己的东西,朝西北方走了。

老君洞就在后山坡,洞门不阔,像山体上一道闭不拢的嘴。洞口散着几块灰绿矿石,石缝里的灵火早熄了,只留下些亮晶晶的苔,远看像一地冷霜。全渡没走正口,绕到洞后,找到那面旧石坡。坡面风化得厉害,一踩就往下滑。他四肢并用地爬上去,指甲里塞满青苔和岩屑。到得坡顶,下面果然是条采药野路。

野路走到尽头,是一处断崖。崖下薄雾翻涌。白蔹问:“下去?”

全渡没立刻应。他望着断崖下涌动的灰白色雾,像在望一条通向北方的河。他知道沈砚的人就在附近,萧玦也会在某个时刻折返。他还知道,老君洞前的伪灵石,正无声地剥落,散入风中,把病原体的一粒粒芽孢,送到千家万户的火塘边。

“下。”他说。

断崖之下,雾比上面更浓。

全渡用双手抵住崖壁,脚踩进一道斜生的石缝里,一寸一寸往下挪。雾是湿的,裹着细小的飞沫和一种极淡的焦味,像山体本身在低烧。他下到一半时,白蔹忽然说:“右侧三丈。有阶梯。造物,不是天然。”

全渡偏过头。雾里有几道横平竖直的浅痕,被青苔半遮着,沿崖壁斜斜向下,像一条被山吞掉半截的旧台阶。他把自己挂在石缝里缓了几息,又横移三步,攀住一道凸起的石棱,慢慢翻过去。脚尖探到实处——是台阶。石头已风化成圆角,表面蒙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但确实是人造物。一阶。两阶。他顺着台阶走下去,越走越深,雾反倒薄了,像有人把冷气从地底抽走。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比人略高,门楣上刻着极浅的云纹,和大虞皇室印信上那种纹路如出一辙。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甬道,四壁渗着水光,空气里浮着细尘,像多年没人动过的旧库房。全渡没有马上进去。他退回一步,从怀里取出从萧玦手里得来的半张母巢图,就着从雾隙漏下的天光,重新看了一遍。图上在太虚宗后山位置标了一条虚线,旁边注了两个字:“废路”。字被朱砂划掉,又用炭笔在下面补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断崖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