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69"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819) "他绕了个小弯,从下风向切进山涧东侧。水声渐响,但到不了震耳的地步。他贴着石壁走,脚踩在湿泥上软而无声。山涧不宽,最深不过腰,水色发青,底下沉着腐叶。他抬头看,涧两侧都是峭壁,只有鸟道。正门搜山的黑旗巡队若从涧口进来,没有退路。

走了一小段,他停住了。前面水边的软泥上有一串脚印,新踩的,比他的大,方向是往上,草茎被拨歪了。不是巡队的靴印——是布鞋。全渡蹲下细看,鞋印前端陷得深,步幅短,像负了重。他想了想,没跟上去,反而退后半步,找了处凹壁蹲下,把气息压到最低。

约莫一盏茶工夫,上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踩着落叶下来了,走得很慢,像怕滑。全渡握紧铁条,慢慢抬头。透过层层垂藤,他看见一个瘦小的人影顺着涧边往下走,背着一只竹篓,身上灰衣旧得发白,腰间别着一把短镰。是山民,不是天机阁的人。

“别动。”全渡没起身,只把声音从藤影里送出去。那人像被抽了下脊梁,猛地回头,脚下打滑,一屁股坐进泥里,竹篓甩在石头上,几团黑糊糊的东西滚出来,掉进浅水。

“我不是来抓你的。”全渡站起来,把铁条插回腰后,慢慢走到那人跟前。那人年纪不大,顶多二十,脸被泥糊了一半,头发结着毡。看清全渡后,他仍往后缩,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是宗门的?”

“不是。”全渡伸手把人拽起来,又替他把竹篓扶正。篓里是半筐草根和几块黑炭。有一只陶碗,已经裂了。全渡把碗捡起来,甩了甩水,放进篓里。“你住这附近?”

青年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没有艾草?”

他愣住,随即点头,又摇头:“干了,一点点了。”说着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几根蔫艾。

全渡把艾草接过去,揉碎,示意他照做,擦手擦脚。青年将信将疑地做了。两人靠在山涧边,水声吞掉大半对话,全渡才问:“后山怎么走?”

青年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往上一指,又向西北折了折:“从这上去,看到一棵半截松,再往西。有面旧石坡。坡后头有条野路,是老采药人踩出来的。通老君洞后山。”他顿了顿,低声补一句,“路上有炭坑,别踩。踩了会陷。”

全渡点了下头,从包袱里掰了一小块炒米饼给他。青年没接,只是看着他,又看看他脚上渗血的布条,忽然小声说:“你也是被追的?我爹和我妹……都躲在炭坑里。他们染了‘青皮病’。我出来找‘那东西’的,听说后山有。”他蹲下来,把竹篓里的草根拨开,露出底下一块块灰绿色的矿石,像生了霉的石头。

全渡拿起一块,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看。灰绿石头上布满细孔,像火山渣。他刚要凑近去闻,白蔹急促地打断:“别靠近!玄武岩气孔中寄生的芽孢类被膜与LVS-β同源率高。是伪灵石。原始人用来磨粉做避疫的。直接接触可能释放芽孢气溶胶。”

全渡把矿石放回篓中,对青年说:“别自己去后山。炭坑在哪里?带我去。”

青年犹豫了一下,到底点了头。他把竹篓背好,领着全渡钻进涧边一条极窄的缝隙。那缝只容侧身,空气里越发湿冷,头顶的光一点点被岩石吞掉。两人摸着石壁走了半刻钟,眼前豁然一暗,是几根焦黑的木柱支着个半地下的窝。一个女孩缩在火塘边,腿上裹着灰布,布面渗着青汁。男人躺在里面,一身布衫,露出的手背上青斑蔓延到肘,指甲几乎全黑。他正在发低烧,呼吸像拉破风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