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68"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864) "全渡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抬头看萧玦。她正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把这句话读出来。

“巢在人中。”全渡重复了一遍。不是怀疑。是确认。

“我爹死前说,沈砚不是被寄生。是他自己愿意的。”萧玦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年雨水少,“我跟着太虚宗来这边,不是来杀你。是来拿回另外半张图。沈砚不会给。”

“你今晚还要回营?”

“天亮前回去。”萧玦站起来,拔出刀,在晨露里拭了拭,“你最好别跟着。沈砚的人在这条河上杀人不问话。”

她说完便走。灵火绕着她转了一圈,像道别,又像催促。全渡站在田埂上,把半张图折好,但没有还。他看见萧玦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玄微子说过,你这种人……会从没人种过庄稼的地方长出来。”

她走了。灵火没入灰蓝的夜雾里,像一粒青色的种子被大地吞回去。

全渡在茅屋外站了很久。风从北边来,吹得半张图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慢慢蹲下,就着快灭的星子,又看了一遍那六个圈。果然,青云宗那个节点不在萧玦这半张图上。另一半在沈砚手里。六巢拼不齐,图不完整。可那句“巢在人中”比完整的图更重要。

如果母巢不只在山体里,那沈砚的红痕,萧玦的灵火,季杂役手上的青,阿沅体内的“废”,甚至全渡自己的皇室血脉——都可能是巢的一部分。巢在神经里,在血里,在人和人互相靠近时的呼吸里。他千里迢迢来太虚宗找巢,巢也在他身上。

白蔹的文字亮起来,像一缕烟:“太虚宗外域气溶胶浓度下降中。今晚安全。天光后,建议设法翻越小苍岭,绕过正门。正门已布天机阁黑旗。”

全渡把半张图收进腰带。他站起来,朝西北方的山影走。天快亮了,他得在天亮前越过官道。萧玦说沈砚的人杀人不问话,他信。而他自己,现在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只有半张图,半包炒米,一只血灵石残片,和一条越来越清晰的、通往太虚宗的路。

天亮之前,全渡翻过了官道。

官道是从北岸通往太虚宗正门的唯一大路,宽约三丈,路面铺碎青石,久经车马,石缝里腻着黑泥。道旁每隔百步就立着一根石柱,上嵌灵灯,把路面照得青惨惨的。

全渡等在路南的矮林里,等一队巡夜人马从东往西过去,数到马蹄声彻底隐入风里,才猫腰冲过官道,钻进对面的荒坡。

荒坡上生满苦艾和某种带刺的藤蔓,划得手背和小腿生疼。他没停。白蔹给的路线在脑子里亮着:向西偏北,沿坡脊走,绕过正门外三处哨台,从小苍岭北坡翻下去就是太虚宗后山。他必须在天大亮前离开官道的视线范围。

晨光来得极快。东边云层一破,漫山遍野的露水都亮起来,白花花一片,像满地碎银。全渡蹲在半山腰一丛矮松后,调匀呼吸,从竹筒里倒了一点醋水,沾湿布条,擦拭手和脸。甜腥味仍浮在风里,但比昨夜淡了。他撕下半截炒米饼,和着水咽下去。肠胃已经没有打鼓的力气了。

白蔹的文字浮出来:“此地距后山隘口约二里。有山涧可取水。太虚宗正门外张黑旗者增加至十一人,带犬。”

全渡皱眉。带犬的话,走山路的水声反而成了掩护。他原计划从山涧暗流处爬上,靠水声盖过自己的动静。现在多了犬,反而不能沿溪走。他拆了半截艾草茎,把汁水抹在裤脚和鞋上,又把身上被汗浸透的部位都擦了一遍。柳明漪教过他,天机阁的灵犬对血腥和汗气最敏。这法子未必挡得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