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66"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825) "全渡接着。他把草鞋换上,在浅滩上走了几步。水漫过脚面,冷得人一激灵,脚上的布条立刻湿透。他淌水上岸,钻进河滩后的柳林。林子里起了暮色,宿鸟扑棱棱地乱飞。他回望江上,那艘货船已化成一点灰影。船工们没人回头。他们还要接着赶路,像这世上所有把日子往前划的人一样。
全渡没回头。他朝北方走。天边最后一层暮光像块烧红的薄铁,慢慢沉下去。风从北边来,裹着极浓的甜腥,比青云山吹下来的更厚,像整片北边的林子都在出汗。他裹紧蓑衣,把那半包炒米揣在胸口,往更深处走。
树影在头顶合拢。一条灰白的小路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青,像有人用冷光碾过一长条。全渡踩着路走,脚步声极轻。他知道,从踏上北岸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在宗门夹缝里求生的废灵根。他成了那个要走进六巢深处的人。
夜幕里,白蔹的文字像一行孤灯,在他意识中亮起:
“已进入太虚宗外域。前方十五里有气溶胶沉降痕迹。建议今夜不要靠近宗门隘口。”
全渡停了一下。“萧玦呢?”
“在附近。大约八里外,灵火正在焚烧某个聚落。”白蔹停顿一息,“你把鞋带系紧。”
北岸的夜比青云山更黑。
全渡没停。他系紧草鞋,沿着那条泛青的灰白小路往西北走。草鞋是新换的,但脚上的伤还在,每踩一步都像有根细线从脚跟拉到小腿肚,不剧痛,磨人。蓑衣太硬,走快了擦着脖子响。他把蓑衣脱了,卷成一捆提在手里。夜风穿过林子,甜腥味一阵浓一阵淡,像整片北地都在呼吸。
八里路,他走了近一个时辰。路在林子尽头拐上一条矮岗,岗下是一片被烧过的缓坡。坡上没有完整的房子,只剩几排黑漆漆的屋架,像些跪在焦土里的枯骨。残烟从几处未冷的灰堆里往上冒,被风压成一条条横着的白带。空气里的甜腥混着焦肉味,像谁把病肺架在火上烤。
这是萧玦焚烧过的村庄。至少是被“灵火”烧过的聚落。
全渡在岗顶伏下来,借半人高的焦草掩护。坡底有人。两个,穿着深青短袍,腰间系着灰带子,是太虚宗的低阶役员。他们正用长杆翻着火堆,拨出来一些烧成黑块的东西,往竹篓里扔。竹篓已经快满了。全渡把呼吸放轻,数着他们翻完一个堆又去下一个。这俩人不说话,只有柴火崩裂和竹篓刮地的声音。
忽然,其中一个人直起腰,朝西边看了一眼。另一个也停了手。
“萧队回来了。”前一个说。
全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西边矮树林边,一道极细的光从林子里浮出来。青白色的,不是冷光石那种稳定的光,是活的,一簇一簇,像有人提着一盏用呼吸吹出来的灯。光影走得很慢,后面跟着一个纤瘦的人影。
全渡不动。他见过尸体眼里的光,也见过母巢细丝上那种不规则的明灭。但他没见过人身上的灵火像这样温顺,像一条认了主的蛇,缠在人周围,不咬不散。那人影渐渐走近,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像量过。是个年轻女子,灰袍,腰间悬着一把旧刀。灵火绕着她转,地上被照出一圈颤动的影,像水面,又像虫群。
萧玦。
两个役员站直了,垂手退到一旁。萧玦没看他们,走到一处焦屋前蹲下。灵火停在屋前,不动了,像在陪她看什么。她伸手从焦土里拾起一片东西,轻轻一吹,灰烬扬起,露出底下一枚半熔的铜铃。她把铜铃在掌心里擦了两下,放进袖中。起身,朝两个役员比了个手势。那两人背起竹篓先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