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63"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56) "屋里静了一瞬。阿沅小声吸了口气。全渡没动。他早该想到。那只手焦黑,干了壳,五根手指还攥着皮纸,像是被火燎过,又像被什么从内部抽空了水分。只有玄微子会留那样的手。

“他在禁地刻字是二十年前的事。”许七娘又说,“后来他来找我,说若他回不去,就让我想办法带一个人去三号库。带一个‘看得懂’的人。我等了十二年。看到阿沅带回来的玉牌,我就知道,该来的来了。”

她坐回榻上,双膝并拢,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旧石碑。“你还有什么想问?”

“母巢分裂为六。他去过几个?”

“三个。”许七娘说,“青云、太虚、天机。他进过观测台的不止青云一处。太虚那个他没走到核心,只在廊道里做了标记。天机那个他进不去。琅嬛阁他连门都没摸到。白鹭渡那个……他说不在岸上,在水下。萧氏,是唯一不在他计划里的。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萧氏是敌是友。”

“沈砚呢?他到底是谁?”

“沈砚是玄微子带回宗门的。”许七娘的声音低下去了,“那孩子原是白鹭渡的孤儿,手指上全是红疹。玄微子说他有灵脉,将来能止大疫。就收他做了药童。后来……他比谁走得都深。玄微子最后一次见他,是他把人从观测台里推出来,自己留在里面。”

阿沅听到这里,把头埋下去,脸枕在木棍上,像困了,又像在听一个不关自己的故事。全渡看着她。天光从窗子里透进来,把她的头发照成一层浅褐。他想起后山石屋,她抓着他袖口说“你是第一个不嫌我脏的人”。才几天。像过了半辈子。

“太虚宗的人明早到。”全渡开口,“领队姓萧。沈砚封了山,要处理丙字洞。天机阁的人到处抓我。我不能在白鹭渡久留。”

许七娘点头,像早料到。她起身,从榻边的木箱里翻出一套干爽衣物,还有一双半旧的麻鞋,放在全渡跟前。“换了吧。你穿着这身,走不出渡口。”又摸出两块干饼、一小包盐粉,搁在桌上,“从白鹭渡去太虚宗,水路三天。三叔公有个侄子明早行船去上游。你混在船工里,没人问。”

“阿沅呢?”

“她留在这。我看着她。”许七娘看向阿沅,眼神难得软了点,“这丫头命大。往后有用。”

全渡不再说什么。他去后面小屋里换了衣裳,用阿沅烧的热水擦了脚,重新裹伤。水泡破开的地方已经泛白,边缘有点肿。他问阿沅要了一点草木灰,混着醋粉敷了,再用布条扎上。痛,但能走。

他走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阿沅站在门口,木棍靠在一边,手里托着一个油纸包。她递过来:“里面有炒米。比干饼软,不磨喉咙。”

全渡接过。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渡口的雾散了,远处江面浮着几艘渔船,帆影淡得像要化开。阿沅抬头,眼睛比昨天更黑,像两颗被河水淘洗过的石子。

“我会把方子背下来。”她说,“一个字都不差。”

全渡点点头。他忽然抬起手,极轻地在她头上碰了一下,像按了按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的顶心。然后他转身,跟着许七娘往渡口的方向走。走到巷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

“玄微子不在了。以后的路,我们自己走。”

巷口的风从江上吹来,带着鱼腥和芦苇的气味。阿沅没回话。她看着那个换了一身灰布衣的人影一点一点没进渡口的晨光里,像被江水吸走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第三棵柳树的方向,已经空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