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31762" ["articleid"]=> string(7) "73780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582) "全渡看向阿沅。阿沅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在桌上摊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样比一样让全渡眉头紧起来。
第一样,是半张被火烧过的符纸,角上盖着天机阁的朱红小印。阿沅说:“我下山的时候,在官道边一个废弃的茶棚里看见的。贴在柱子上,旁边还有几张,都被风刮烂了。我撕了最完整的一张。”全渡拿起符纸细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天机阁通令:查废灵根逆犯全渡,面生,佩古玉,左臂有印。凡窝藏者同罪。”落款日期,就在阿沅离开青云宗的前一夜。全渡把符纸捏成一团。通缉令已经铺到了山脚。阿沅走官道,就是从这令底下钻过来的。
第二样,是两片薄薄的树皮,上面用炭条画着几道极浅的线。阿沅说:“我沿河往北走,看到岸边的柳树皮上有人用炭画了记号。是那些流民留的。他们画的是‘前面有死人沟,别喝河水,有青斑’。”她顿了顿,“我照着他们的路走的。有个老倌子用艾草熏身上,领着一群孩子往北走。他说北边有药山,叫太虚宗,有神仙能治病。我跟了他们两里路,就走岔了。”
第三样,是更小的一样——半根白色的蜡烛,蜡身发灰,芯子焦黑,闻着有股子药味。阿沅说:“是那个老倌子给我的。他说是许婆婆从前给他们做的避瘟烛,点着了烟能熏虫。”
许七娘这时才开口:“避瘟烛是我教的。白蜡烛掺了艾灰和冰片粉。早些年我在白鹭渡熬过一批,给流民分。这丫头不声不响的,把外头的路都摸了一遍。”她看向全渡,“你把一个还没长全的丫头往这疫地上推,倒是推对了。”
全渡没说话。他看着那三样东西。阿沅不是来报平安的。她是来交情报的。她这一路,比他预想的走得更像一个流调员——撕通缉令,辨路标,跟流民,带样本。她把他教的那些东西,用在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只会逃命的路上。
“玄微子,是您什么人?”全渡转向许七娘。
许七娘没答。她慢慢把膝上的旧羊皮卷起来,用一根布绳系好,放在桌角,而后起身走到窗边,把木板窗推开半扇。晨雾从窗缝涌进来,裹着水腥气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炊烟。她背对着全渡开口:“他是我师弟。太虚宗上一代丹道嫡传。我是他师姐。”
“他手记里提过您。被抓了。”
“抓了。天机阁主亲自执刑。”许七娘顿了顿,手在窗框上按住,指节根根发白,“他们把我投进白鹭渡西边的荒山里,让人看着。看我的那个老卒年轻时受过玄微子的药,夜里把我放了。我跑到这里,替三叔公管流民营。”
她转过身。雾光从她身后打来,把灰白头发照得像一片枯苇。她看着全渡。“你去了观测台。你看到那只手了。”
全渡从腰带里取出那截红片和那张纸,放在桌上。许七娘没有伸手。她就那么远远地看。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像从火里抢出来的魂。红片边缘焦黑,在桌上散着一点极淡的腥气。
“那不是沈砚写的。”许七娘说,“那是玄微子自己留下的。他年轻时在太虚宗禁地刻下的字——‘带你手’。意思是有朝一日若走不脱,就把手留在那里。手代表药,代表火,也代表证。他相信总有一天有人能看懂。”她停了停,像在整理气力,“所以那只断手,是他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533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