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9"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384) "沈烈山一脉心思阴狠,算计极深。

他们绝不可能放任沈长安握着实打实的把柄,安然踏入黑石矿脉。

暗中派人尾随监视,伺机下手,本就是必然之事。只是这些暗处蛰伏的人,究竟只是探查行踪,还是奉命灭口,眼下无从分辨。

“沈长安。”

一道压得极低的呼唤,贴着耳畔响起,刻意避开了前方护院的耳目。

沈长安侧头。

出声的是沈岳。肤色黝黑,身形敦实,比他年长两岁,炼体四层修为稳扎稳打。

沈岳在沈家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嫡系欺辱旁支的龌龊手段,心思远比同龄人敏锐。

“有事?”沈长安语气平平,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岳压着嗓子,眉头死死皱着,一脸凝重:“你今日当众顶撞沈福,把他们的脸面踩碎,就不怕他们暗地里对你下死手?”

沈长安余光淡淡扫过前方沈平、周远的背影,语气无波无澜:“怕,便能安然无事?”

“你怎么这么轴!”沈岳又急又无奈,“黑石矿脉那地方多凶险,你不是不清楚。矿塌、兽袭、坠井,随便一桩意外,都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连查都没处查。”

“你当众揭穿他们换物资的勾当,握着把柄不肯松,沈烈山一脉颜面扫地,早就把你恨透了。这趟矿差,就是他们专门为你设的死局。”

“我心里有数。”沈长安神色始终没变。

沈岳哑然片刻,低声苦笑:“明知是死局,还一点退路不留,你这性子,太硬了。”

沈长安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心境澄澈:“我无凭无据之时,他们尚且肆意栽赃欺压。如今我握了证据,他们更不会容我活着。”

“横竖杀机已定,退让隐忍换不来活路。留着这份证据,日后才有翻身反击的资本。”

沈岳沉默许久,终究是松了口,压低声音提醒:“你执意要走这条路,我不多劝。但队里的沈平和周远,你一定要死死提防,这两人不对劲。”

沈长安眸光微微一凝:“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我在底层待得久,族里的猫腻见多了。”沈岳语气坦荡,毫无虚言,“那两人平时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这次却莫名其妙入选矿队,还能贴身跟着赵魁,太过反常。”

“旁人看不出破绽,我却能察觉不对。两人看着老实本分,眼神却藏得极深,十有八九是嫡系安插在队里的眼线。我没本事帮你,只能提前给你提个醒,万万别栽在他们手里。”

说完,沈岳不愿惹人注目,默默退回队伍原位,垂首敛神,再无动静。

“多谢。”

沈长安语声极轻,随风消散。

不远处,沈平似是捕捉到了细微异动,猛地抬眼扫视过来,目光游离试探。

沈长安瞬间敛尽所有情绪,垂眸整理行囊,气息平稳,瞧不出半分破绽。

“启程!”

前方赵魁一声厉喝,打破队伍沉寂。

车轮滚滚碾过土路,扬起细碎尘土。巍峨的青岳城门缓缓后撤,渐渐淡出视野,最终被连绵草木彻底吞没。

沈长安回头望向城南旧宅的方向,屋舍层层阻隔,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心里清楚,母亲和小满还在宅中安稳等候。他亲口许下的承诺,绝不能落空。

这趟九死一生的险路,他必须活着走出去。

……

首日行路还算安稳。

队伍沿官道前行,两侧丘陵连绵,村落散落,炊烟袅袅,一派平和的人间烟火,无半分凶煞气息。

暮色四合,残阳沉落,山野覆上一层昏沉暮色。

赵魁下令停驻,在一处废弃驿站休整过夜。

驿站早已荒废,残垣断壁,荒草漫阶,朽坏的梁柱在晚风里微微晃动。众人就地燃起篝火,橘色火光跳动,驱散山间微凉,各自取出干粮充饥。

沈长安始终没碰那包发霉的劣质粗粮。

临行前,他早已暗中备好硬面饼,藏在衣袖夹层。此刻默默取出两块,就着清水细嚼慢咽。

那只漏水的皮囊,被他用布条层层缠紧,佯装将就使用。真正干净的清水,尽数分装在两只小巧竹筒中,贴身藏好,刻意避开沈平、周远的视线。

“长安哥。”

周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走来,脸上挂着憨厚无害的笑意,语气热忱。

“怎么不吃派发的干粮?路途艰险,饿着肚子,身子扛不住的。”

沈长安抬眸,神色淡然:“胃口差,吃不下粗粮。”

周远故作叹息,柔声劝慰,字字暗藏试探:“也是,今日演武场受了委屈,换谁都心绪难平。不过你也别执拗,沈执事虽严苛,却讲规矩。你到矿上安分劳作,此事未必不能一笔勾销。”

沈长安看着那碗毫无异样的稀粥,并未伸手去接,淡淡应声:“我自会安分做事,不用旁人操心。”

周远笑意不改,话锋一转,状似随口闲聊:“对了,前几日听说你误入后山,失踪一夜才归族。后山紧邻祖祠,近来怪事不少,黑影异响频发,长安哥……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机缘?”

篝火光影明灭,周遭几名子弟纷纷竖起耳朵,暗自窥探。

沈长安面色如常,语气平淡无波:“机缘没有,倒是浑身是伤,差点死在后山。”

周远眼底的探究之色一闪而逝,打圆场笑道:“长安哥真会说笑。我只是随口问问,你若撞见异常,告知赵头领也好,免得族中出事。”

“并无异常。”沈长安言辞简短,滴水不漏,“当夜误入迷途,昏死过去,天亮便直接回了族里。”

周远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眉眼疲惫、面色苍白,全然是奔波劳碌之态,寻不出半点破绽,只得作罢。

“那你早些歇息,明日入山,路更难走。”

待周远走远,沈长安眼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褪去,只剩沉沉寒凉。

对方哪里是关心后山异象,分明是打探他擅闯祖祠暗道,是否得了隐秘机缘、手握底牌。

沈烈山一脉,从来就没放过他。

当夜轮值守夜,篝火渐弱,夜风穿掠残垣,凉意刺骨。

沈长安背靠土墙闭目养神,却始终心神紧绷。陌生险地,他不敢运转心法,生怕气息外泄引人窥探,六识却全程敞开,戒备四方动静。

夜半,细碎轻脚步声悄然靠近。

有人刻意放轻脚步,绕开篝火,静静立在不远处的黑暗里,迟迟不上前。

片刻后,那人又悄无声息退入山林,来去无痕。

沈长安双目未睁,待脚步声彻底消散,指腹缓缓攥紧了衣内的乌沉短匕。

暗处的眼线,果然一路如影随形。

……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漫山,湿气浓重。

矿队舍弃平坦官道,正式驶入妖兽山地边缘。

山势层层抬升,山道崎岖泥泞,狭窄难行。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间昏暗阴沉,隐隐浮动着淡淡的凶煞之气。

此处已是妖兽地界外围,再往深处百里,便是引灵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异兽横行,更有开灵智的凶悍存在,战力极强。

黑石矿脉依山腹开凿,经年开采,矿道不断深入深山,愈发贴近妖兽腹地,凶险一日胜过一日。

午后行路,山道旁突兀横亘着半截腐朽车架,木料发黑朽烂,木梁缝隙里,凝着大片暗沉干涸的血痕,久经风雨依旧刺目。

周遭散落数柄锈迹斑斑的铁镐,其中一柄从中断裂,断口布满细密齿痕,锋利杂乱,绝非人力所能造成。

一名年轻旁支子弟看得脸色煞白,压着声音颤道:“这……是往年矿队留下的?”

前方带队的赵魁头也不回,语气凌厉肃杀:“少看少问!速速赶路,敢延误行程,军法处置!”

少年吓得立刻噤声。

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全队,人人心头发紧,前路未知的恐惧悄然蔓延。

沈岳缓步落后半步,贴到沈长安身侧,压着极低的声音快速道:“我爹跟我说,早年黑石矿脉只开东侧矿道,一直安稳无事。”

“就是近半年,族里不知何人下令,强行开凿了西侧新井。自打西井开启,矿上就怪事不断,死人成了常态。”

沈长安脚步微顿,低声追问:“是矿难塌方?”

“不是。”沈岳面色难看,眼底藏着惊惧,“都是凭空失踪。”

“起初只是底层矿奴,夜里运矿值守,转头就没了踪迹。后来就连家族外派的值守子弟,也接连莫名消失。”

“矿上对外只说是逃役、失足落井,糊弄外人。但我爹清楚,矿脉四周守卫森严,层层布防,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逃走。”

沈长安眸光一沉:“找过尸体?”

沈岳喉结滚动,声音发寒:“找到过一次……那模样,已经完全不像活人。”

“前方磨蹭什么!扎堆私语,军纪何在!”

赵魁的厉声呵斥骤然炸开,硬生生打断二人低语。

沈岳不敢多言,立刻快步归队。

队伍再度前行,脚步匆匆,人心惶惶。

迷雾层层叠叠,杀机步步紧逼。黑石矿脉的诡异、西井的秘辛、父亲失踪的真相,所有谜团,尽数朝着沈长安碾压而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