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7"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176) "调换包袱的小厮死死跪在地上,后背冷汗层层浸透。

他起初只当这是一桩无伤大雅的差事。沈长安是族里出了名的软柿子,无权无势,修为低微,就算物资被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翻不起半点风浪。

可亲眼看完整场对峙,他心底只剩彻骨寒意。

这人不吵不闹,不暴不怒,不争一时口舌输赢。旁人的算计、栽赃、折辱,他全都受着,也全都记着。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谋常人所不能谋。这般心性,远比当场撒泼发狂的莽夫,可怕百倍。

“好大的口气。”

沈骁脸上的戏谑彻底敛尽,眉眼冷得结了冰,嗤笑一声,字字带毒。

“你真以为,自己能从黑石矿脉活着回来?”

一句话落地,演武场瞬间死寂。风掠过空荡场地,连细碎声响都尽数消散。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黑石矿脉从不是征调历练,是沈家默认的流放死地。历年派去的矿役,十去六七不返。侥幸归来的,也大多经脉残破,修为尽废,一辈子困在底层。

沈骁根本懒得遮掩,当众断了沈长安的生路。

沈长安抬眼,平静看向这位嫡系天骄,无怒无惧。

“我能不能活,是我的命。骁少爷行事太绝,凡事做尽,终有反噬。”

“你也配教我做事?”

沈骁脸色骤沉。

他年少入引灵境,同辈之中向来众星捧月,无人敢违逆半分。今日竟被一个炼体三层的旁支当众顶撞,颜面尽失。

他往前踏出一步,灵力轰然震荡,引灵境的威压如山压顶,死死罩住沈长安。

胸腔旧伤瞬间撕裂般刺痛,沈长安脸色一白,身形微微晃颤。可他脚跟死死钉在地面,半步不退,反手将身后的沈小满牢牢护住,脊背依旧挺拔。

“哥……”沈小满小手冰凉,攥着他衣角的指节发白,满心惶恐。

就在双方戾气紧绷、一触即发之际,场边阁楼上传来一道苍老沉缓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瞬间压住全场躁动。

“够了。”

沈骁周身激荡的灵力骤然收敛,威压尽数褪去。

众人抬头,只见灰衣老者沈河凭栏而立,须发花白,手持乌木拐杖,神色淡漠无波。

他不偏任何一脉,出声制止,不为公道,只为稳住矿队征调的秩序,避免事态闹得无法收场。

“征调在即,当众寻衅喧哗,不成体统。”

沈河目光落向沈长安,语调平直,不带半分私情。

“物资争端,暂且搁置。你若不服,从矿脉归来,可依规去外院复核追责。”

话锋一转,寒意骤起。

“孩童当众扰序,冲撞执事,当罚。”

“她只是说了实话。”沈长安蹙眉出声。

“私言不足以定对错。”沈河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年幼初犯,禁足三日,困守城南旧宅,不得外出。钱氏,带人回去。”

“是。”

钱氏应声上前,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沈长安侧身挡在小妹身前,态度坚定:“我送她。”

钱氏正要呵斥,阁楼声音再度落下。

“准。半个时辰后矿队开拔,逾期未归,以逃役重罪论处。”

话音落,沈河转身入内,再不露面。

沈骁冷眼盯着沈长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嘲弄:“好好珍惜这半个时辰。往后兄妹能不能再见,难说。”

沈长安视而不见。他俯身,将那包劣质物资一一收好。漏水的皮囊、失效的药粉、发霉的干粮、作废的符箓,旁人眼中的废物件,是他唯一的证据,半点不能丢。

他牵起沈小满冰凉的手,稳步离场。周遭族人自发让路,目光交错,有漠然,有怜悯,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幸灾乐祸。

沈长安始终没有回头。

今日所有折辱与算计,他忍了,却没忘。蛰伏不是认命,是为了来日亲手翻盘。

……

城南旧宅荒僻清冷,经年风雨冲刷,墙皮斑驳脱落,墙角杂草丛生。这里是沈家最边缘的居所,远离主宅纷争,无人问津,也最是安稳。

这也是他执意将家人安置在此的缘由。

踏入院门,沈长安仔细闩好木门,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带着小妹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木床矮桌,器物陈旧。桌上凉茶搁置许久,凉得透骨,衬得满室萧条冷清。

沈小满默默坐在床边,半边脸颊青紫红肿,掌印刺眼醒目。她垂着脑袋,双肩微塌,满心都是自责。

“哥,对不起。”

沈长安正翻找木箱,动作微顿:“何故道歉?”

“我不该跑去演武场。”小妹嗓音发哑,满是懊恼,“我想帮你揭穿他们换物资的事,可我没用,不仅没帮上忙,还让你多受刁难。”

沈长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从木箱最底层翻出一包泛黄的油纸。

纸包内是晒干的活血草,是父亲当年进山所留。寻常草药,不值修行资源,却是家里仅存的念想。从前他练拳受伤、小妹磕碰擦伤,全靠这草药养护。父亲失踪后,他便妥帖珍藏,极少动用。

他取温水将草药碾碎,滴入少许清油调和,淡淡的苦香漫开,稍稍驱散了屋内的冷意。

“抬头。”

沈小满抬眼,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慌忙抬手去擦,却被沈长安轻轻按住手腕。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可是哥,你从来都不哭。”

沈长安指尖微凝,心底情绪沉伏,语气却极淡:“我也会痛,会怒,只是现在,没资格表露。”

他小心翼翼将药泥敷在她红肿的脸颊,微凉触感稍稍压下灼痛。沈小满抿着唇,死死忍着,一动不动。

“哥,你刚才明明很气,为什么不还手?”

“我是很气。”沈长安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

“以前你都敢挺身而出,今天却要受他们欺负。”沈小满眼底满是不解与委屈。

沈长安收拾药碗的动作不急不缓,字字清醒。

“我现在的实力,护不住所有人。”

“今日我若动手,哪怕能打倒钱氏、逼退沈福,结局也是被安上寻衅作乱的罪名,打入执法堂。”

他垂眸看着小妹,语气郑重。

“我可以赌,但不能拿你和娘的安危赌。我受点委屈,能换你们安稳,值得。”

沈小满静静听着,心底的不甘慢慢褪去,尽数化作安稳与懂事。她终于懂了,兄长的忍让从不是懦弱,是背负与隐忍。

“我知道了。”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眼神格外坚定。

“你去矿脉,我乖乖待在家里,绝不惹事。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等你回来,我们接着找爹。”

沈长安心头一暖,重重点头,一字一诺,落地生根。

“好,我答应你。”

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归队,沈小满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要紧事。

“对了哥!我昨夜回旧宅,不是一时莽撞,是回来找爹留下的东西,刚好撞见他们调换物资!”

沈长安侧目,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凝重:“什么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