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4"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468) "沈长安睁眼,眸底掠过一缕极淡的亮。
新法吐纳仅仅一周天,成效竟抵得上往日埋头苦修两个时辰。
效率暴涨至此,远超预料。可体内气机尚未落稳,右肩深处经脉骤然一紧,紧跟着便是撕裂般的剧痛,如同体内紧绷数年的弦,骤然崩断。
沈长安神色微变,毫不恋战,强行掐断行气周天。
“噗——”。
一口鲜血喷出,坠落在地,刺目猩红。
方才被灵气强行冲开的细微支脉,此刻滚烫刺痛,已然到了肉身承受的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是不可逆的经络暗伤。
他抬手抹掉唇角血迹,面色泛白,心底却无半分躁动,只剩一片冰冷通透。
世上从无凭空掉落的造化。
旧日《玄元吐纳诀》虽笨拙耗灵、进度缓慢,却胜在平和稳妥,常年苦修只会积滞,不会伤身。残碑推演的新法,走的是破堵疏通的路子,以灵气硬冲陈年淤塞,进境极快,凶险亦随之翻倍。
捷径好走,只是每一步都踩着看不见的杀机。
方才若是贪快,强行再转一周天,轻则经络受损、留下终身病根,重则灵气逆行冲荡气海,六年修行根基一朝尽毁。届时别说应对黑石矿脉的危机,能否保住现有修为,都是未知。
沈长安静坐调息,静待经脉灼痛缓缓褪去。
心底立下规矩:先温养经脉,再谈精进。
眼下沈烈山步步紧逼,黑石矿脉凶兆在前,他比谁都急需力量护身。可修行最忌急功近利,残碑可借、可参、可纠错,却绝不能全然依附。太过依仗外物,迟早被外物反噬。
心念既定,他不再贸然尝试新法吐纳,转而沉心打磨《青木锻体诀》。
拳法、步法、气血吞吐、发力轨迹,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循着残碑显化的完美行功轨迹,沉肩、坠肘、拧腰、落步,每一处力道衔接都精准入微。气血不再是双臂蛮力死冲,而是足底生根、腿骨蓄力、腰腹传导、肩背推送,层层叠加,最终凝于拳锋一点。
木屋前的空地上,满地枯叶被无形拳风卷起,簌簌盘旋。
“砰!”。
一记直拳轰出,正中半人高青石。坚硬石面当即裂开一道细密纹路,蔓延石表。拳面震得发麻,沈长安浑然不觉。
他此刻才算彻底通透。往年数年苦修,不过是空练蛮力、虚耗体魄。真正的锻体,从不是死练筋骨,而是控力入微,让每一缕气血都落到实处,无半分虚耗。
日日勤练,直至日头西斜、暮色覆林,他才收功调息。
胸前旧伤隐隐抽痛,右肩经脉酸胀发麻,虽有劳损,却比昨夜死战后稳妥太多。周身气血愈发凝练,根基肉眼可见地扎实。
沈长安仔细扫净四周练功痕迹,趁着沉沉夜色,悄然折返沈家外院。
他避开正门耳目,翻越西侧朽坏矮墙,沿柴房后方僻静小径,悄无声息回到自家院落。
院中冷清无人。母亲与妹妹安居城南旧宅,反倒让他少了诸多牵绊。桌案油灯早已燃尽,灯底压着一张潦草字条,是外院管事沈福的笔迹。
明日卯时,演武场领矿役物资,迟到按逃役论罪。
沈长安揉碎字条,引余火燃尽。跳动火光里,他眼底沉静如水。
三日之期已满,黑石矿脉之行,避无可避。
那处死地,藏着父亲失踪的线索,更是沈烈山为他量身布下的死局。寻常矿役调遣,何须这般步步紧逼、处处针对,用意昭然若揭。
这一夜,他不再修行,只静坐床边养神。脑海反复推演全新行气脉络与锻体发力细节,将所有利弊、细节尽数刻入心神。
天色微亮,晨雾初生。
沈家演武场上,数十名外院杂役、旁支子弟列队肃立,皆是征调前往黑石矿脉的人手。长案整齐摆放着远行包袱,是族中统一配发的矿役物资。
干粮、净水、金创药、火折子,再加一张基础避煞符。物件寻常廉价,却是阴寒潮湿、妖兽横行的矿洞之中,最紧要的保命根本,缺一便多一分致命凶险。
外院管事沈福立在案前,一边登记姓名一边分发物资,神色淡漠,眼底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敷衍与轻视。
“下一个,沈长安。”
沈长安稳步上前,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沈福抬眸扫他一眼,些许意外过后,便是彻骨冷意,语气带着讥讽:“昨夜后山那般大动静,我还以为你早已死在荒林,倒是命硬。”
沈长安不接口舌,默然抬手接过包袱。
入手极轻,分量明显不对。
他神色未变,当众解开布结查验,眼底温度瞬间冷却,凝起一层薄冰。
包袱里的干粮结块发霉,根本无法入口;储水皮囊侧边隐着一道细缝,盛装即漏;所谓金创药,只是一包刺鼻霉粉,毫无药效;最后那张保命避煞符,纸腐色黄、朱砂褪尽,已是彻底失效的废纸,连最粗浅的驱邪之力都无。
这不是克扣贪墨,是蓄意害死。
黑石矿洞阴寒刺骨、毒虫遍地,近日妖兽伤人频发。净水、伤药、避煞符,三样皆是刚需保命之物。如今尽数换成废品,入矿便是死路一条。
演武场上的细碎喧闹渐渐死寂。晨风卷着细沙掠过场地,寒意浸人。周遭子弟纷纷侧目,看着沈长安桌上的废损物资,人人惊疑,却无一人敢出声。
沈福见他伫立不动,眉头紧蹙,语气不耐:“愣着干什么?领完物资归队,即刻启程!”
沈长安抬眸,平静直视对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管事,我的物资被人调换了。”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众人纷纷驻足,比对自己手中完好的行囊,再看向那堆毫无用处的废品,眼底惊疑更盛。
沈福脸色骤然沉冷,心头一虚,立刻端起执事威严,厉声呵斥:“调换?你好大的胆子!区区旁支子弟,也敢凭空污蔑执事,寻衅闹事?”
沈长安神色不改,将四样废损物件一一整齐摆回案上,条理清晰,句句有据。
“按族规,矿役配发,需有三日精粮、完好皮囊、下品金创散、完整避煞符。”
他语气平淡,不争不怒,却寸步不让:“我这份尽数损毁失效,入矿必死。还请执事秉公核查,换合规行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