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3"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384) "晨风萧瑟,扫过山坳荒草,带起细碎枯叶簌簌滚动。

沈长安静坐其中,身形稳如磐石,良久不动分毫。

一缕灵气在体内缓缓周转,彻底弃用六年熟稔的旧脉,拐入一条极细、此前从未触及的隐秘分支。

这支经脉纤细脆弱,灵气一过,便有细密针刺痛感蔓延周身,入骨清寒。可痛感褪去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透。往日每次吐纳周天,胸口淤积的闷堵沉滞尽数消散,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弛轻快。

他徐徐吐气,一缕白汽遇风即散。抬手握拳,掌心涌动的气血,比昨夜战后更为凝练沉实。

境界依旧停在炼体三层,丹田灵力毫无暴涨迹象,看着平平无奇,半点没有脱胎换骨的异象。

但内里差距,唯有他自己清楚。

从前修行,十缕灵气入体,辗转流转后仅剩五六缕能沉淀丹田,余下尽数在经脉中悄然逸散,六年苦修大半都是无用功。如今换了全新脉络,灵气损耗直接减半。日积月累,便是旁人难以逾越的根基差距。

“残碑不赐力量,只照错漏。”

沈长安低声自语,心境无半分狂喜,只剩一片沉冷平静。

世俗功法,向来千人一法,优劣全看天资根骨。世人皆以为,修行滞缓是资质愚钝,是天命已定。

可这问道残碑截然不同。

它不授新功,只纠己身。精准点出《玄元吐纳诀》的先天残缺,再贴合他多年淤塞的经脉旧疾,为他量身辟出一条最合适的修行路。

想通此处,沈长安心底骤然一寒。

若此番纠错不是特例,那这残碑能窥探的,何止一套功法的破绽。武技缺陷、肉身短板、修行隐患,乃至人心诡谲、天地轨迹,或许皆在它洞悉之中。

这般逆天之物,从不是机缘,是悬在头顶的灭顶祸水。

一旦暴露,必招杀身夺宝之祸。

父亲当年石壁血字骤然浮现脑海——碑不可示人,见者皆杀。

从前不解其中狠绝,此刻他终于彻悟。

自身若无绝对自保之力,此碑秘事,便要永世封存,烂在心底。

思绪未落,远处山林传来阵阵喧哗,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仔细搜!一寸别漏!”

“二少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带伤逃窜,跑不远,重点查沟壑荒丛!”

枯枝败叶被脚步碾得脆响,搜查之人步步逼近。沈长安眸光一敛,瞬间锁死周身所有气息,身形微闪,悄无声息退入乱石堆阴影。

胸前伤口虽已结痂,衣衫上斑驳血迹依旧刺眼。此刻被撞见,无需证据,所有疑点都会尽数扣在他头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半点风波都惹不起。

静待片刻,人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林重归清寂。

沈长安缓步走出阴影,没有半分返回祖宅的念头。

祖祠异动未平,沈烈山疑心极重,必然死守暗道出口,四处排查。他此刻现身,便是自投罗网。废井震动、妖狼截杀、沈家外令遗失,桩桩件件缠杂一处,足以让他百口莫辩,深陷死局。

后山往北,荒林深处有一处废弃樵屋,是他年少偶然发现的隐秘地。木屋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角,四壁漏风,常年无人踏足,荒草封堵门户,隐蔽性绝佳。

沈长安避开主路,绕行荒僻小径,半个时辰后抵达木屋。

碎石堵死门缝,四周布下简易绊索预警,杜绝外人悄无声息靠近。做完一切,他盘膝落座。

抬手摸出胸前旧铁牌,通体锈迹斑驳,毫无出奇之处。可昨夜识海崩碎、神魂将散的绝境,正是这枚不起眼的铁牌透出一缕温润暖意,死死护住他飘摇神魂,将他从湮灭边缘拉回。

闭目内视,丹田灵力依旧稀薄,稳稳卡在炼体三层。

炼体境修血肉、锻筋骨,气血充盈方能稳固气海,叩开引灵玄关。他六年晨昏不辍,苦修无果。沈家同辈纷纷突破,沈骁更是年少入引灵境,风光无限,将众人远远甩开。

漫长岁月里,他不是没有自卑怀疑,只当自己天资低劣,再苦修也追不上旁人天赋。

可残碑映照的真相,彻底撕碎了他六年的自我桎梏。

他资质或许平庸,却绝非不堪造就。停滞不前,从不是自身问题,是功法残缺、脉络错谬,让他六年苦功,尽数空耗。

“既路错,便重走。”

沈长安睁眼,眸光沉静无波,无半分急功近利。

他不敢全盘照搬残碑所示的完美脉络。膻中周边经络脆弱至极,灵气流速稍快,便会撕裂肌理,加重旧患。昨夜神魂剧痛历历在目,他不敢冒进。

更重要的是,残碑来历诡异,吉凶难测。可借力纠错,不可全然托付。沈长安生性审慎隐忍,素来不信天上掉机缘,只信步步稳进,踏实立足。

他彻底摒弃往日三息一转的急躁吐纳节奏。过往功法只求快速纳灵,看似勤勉,实则节奏失衡、虚耗过重,是多年沉疴。

此番修行,先稳气机、平躁动,再缓缓接引灵气入体。行至膻中穴前,刻意放缓流速,将一缕灵气细细拆分,大半循旧脉稳行养脉,余下一丝如发丝纤细,小心翼翼探入新生脆弱支脉。

刹那间,尖锐刺痛骤然炸开。

宛如烧红细针穿胸而过,细密痛感席卷全身。沈长安额角瞬间凝出细密冷汗,呼吸微滞,入体灵气险些失控躁动。

他咬牙压下躁动,心神凝练极致,强行稳住紊乱灵气。

残碑能指路,不能替路。修行苦楚、经脉打磨,终究只能靠自己一步步熬过去。

那条淤塞数年的细微支脉,如同干涸千载的河道,初通水气,处处阻滞。每一寸灵气推进,都伴着撕裂般的痛感。

他不急不躁,以微薄灵气反复温养冲刷。许久之后,僵硬淤堵的经络渐渐松软通透,刺骨痛感缓缓消退。

整整一刻钟,灵气终于彻底绕过膻中死结,贯通新脉、汇入主脉,圆满流转周身。

“嗡——”。

细微震颤自丹田深处传开,体内灵力无风自转。

灵气总量未增分毫,却彻底褪去往日虚浮涣散之态,凝练沉厚,稳稳扎根丹田。六年虚浮无根的修行根基,至此,悄然夯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