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1"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786) "幽暗密道深处,两点猩红冷光悄然亮起。

一股燥热腥风扑面而来,冲散了密道数十年积下的阴冷潮气。死寂被撕开,满是凶悍戾气。

沈长安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扣紧腰间缺口短刀,指节绷得发白。

黑暗尽头,一道庞大黑影伏地蛰伏。粗重喘息混着低沉喉吼,层层叠叠滚来,是凶兽刻入骨髓的杀戮本能,不加掩饰。

这条密道封禁数十年,与世隔绝,寻常虫蛇根本进不来。

沈长安眼底凝着冷光,心中已然有数。

不是凡兽。

气息凶悍,筋骨凝实,带着修行底蕴,是一头入了阶的妖狼,半生厮杀,凶性养得极足。

没等他再多思虑,破空锐响骤然炸响。

蛰伏的妖狼瞬即暴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庞大身躯裹挟狂风,擦着沈长安肩头狠狠扑杀。锋利狼爪刮过石壁,硬生生犁出数道深沟,碎石碎屑四溅落地,噼啪作响。

借着尽头微弱幽光,妖狼全貌彻底显露。

形似山野野狼,体魄却壮硕逾常,比寻常巨狼大出一倍不止。青灰粗毛硬如铁毡,皮下筋骨虬结隆起,脊背紧绷,每一寸肌理都蓄着爆炸性的蛮力。

狼腹一道陈年旧疤狰狞外翻,痂皮坚硬,无半分妖气,却足以证明此物打过无数死仗,命是一次次硬拼抢回来的。

一击落空,妖狼立刻压低身形,四肢抓地,猩红瞳孔死死锁着沈长安,纹丝不动。

它极有耐心,深谙狩猎之道,专等猎物露怯、露破绽。整条窄道,瞬间被它的压迫感塞满。

沈长安立在原地,沉气凝神,半点不敢松懈。

残碑以命火推演,补全了他六年残缺的青木锻体诀,打通淤塞经脉,根除右臂旧伤,修为的确精进不少。

可突破时日太短,气血未稳,根基尚浅。再加密道逼仄,腾挪空间极小,长刀阔招全然施展不开,一旦被贴身缠战,便是死局。

一人一狼,默然对峙。空气凝滞,杀机暗涌,局势绷到了极致。

数息过后,凶性压过耐心,妖狼再度扑杀。

后腿猛蹬地面,漆黑身躯如箭窜出,直扑咽喉,利爪带风,招招夺命。

沈长安不退反进,沉肩、坠肘、拧腰,周身气血顺着圆满法门瞬间贯通,浑身力道凝于一拳。

圆满锻体拳轰然轰出。

换做从前功法残缺、经脉滞涩之时,他十成力道顶多发挥六七成,招式僵硬,后劲匮乏。如今功法无漏、经脉通达,气血流转极致,拳势未至,刚猛劲力已然先行压落。

“砰!”。

拳爪相撞,巨响震彻密道。

狂暴巨力顺着臂膀炸开,沈长安虎口瞬间崩裂,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妖狼也被蛮力震得身躯偏斜,落地前爪蜷缩,筋骨受创剧痛,深藏的凶性彻底被激怒。

沈长安心底清明。

若是先前状态,这一记硬碰,他必然重伤落败。残碑推演从不是凭空增力,只是将他每一寸气血、每一分蛮力都用到极致,实打实拔高了他的实战根基。

受创的妖狼愈发狂躁,獠牙森白,涎水腥臭,再度俯身猛扑。招式粗陋,却纯粹凶狠,死死盯着致命要害。

密道无处躲闪,再硬拼肉身只会吃亏。沈长安反手抽刀,黑暗中一抹寒芒骤亮。

“嗤!”。

刀锋精准劈在狼爪皮毛上,划出一道浅口。奈何妖狼皮粗骨硬,这一刀未能重创,反倒彻底将它激怒。

趁沈长安收刀换招的间隙,妖狼骤然贴身,血盆大口直奔胸口咬来。

咫尺距离,避无可避。

生死一瞬,沈长安左手死死抵住狼首,右手短刀锁定狼颈软处,倾尽余力狠狠刺入。

“噗!”。

腥臭热血喷涌而出,溅满沈长安整张脸颊。剧痛之下,妖狼疯狂挣扎反扑,利爪撕开他胸前衣襟,数道血痕瞬间爬满胸口,钻心刺骨的疼席卷全身。

沈长安牙关咬紧,握刀手臂稳如磐石,顺势迅猛旋拧刀柄,直接绞断狼喉血脉。

“噗嗤!”。

凶悍挣扎骤然停歇。庞大狼躯重重砸落地面,四肢抽搐数下,猩红瞳孔彻底黯淡,再无生机。

密道重归死寂,只剩沈长安粗重的喘息声,在幽暗里反复回荡。

他垂眸看着狼尸,心头沉沉一冷。

这头妖狼搏杀老练、体魄强悍,绝不可能误入封禁密道。尤其腹间旧疤,切口平整锋利,是人为利器所伤,绝非山野争斗造成。

视线越过狼尸,暗道尽头立着一扇半掩的厚重石门。门边石地上留着几枚极浅的新脚印,落脚极轻,显然是刻意遮掩行踪。

线索瞬间串接。

沈烈山明着在祖祠大肆搜查、制造动静,暗地里却派人驱负伤妖狼入密道设伏截杀。层层堵截,步步算计,根本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此地布局缜密,绝非临时起意,藏着更深的隐秘。

沈长安抬手抹掉脸上血污,压下翻涌的疑心,没有贸然靠近石门。

一番死战,他气血耗损过半,胸前、周身皆带伤势,新成功法尚且生疏,强行催动只会加重内伤。石门之后若有埋伏,以他此刻状态,绝无脱身可能。

隐忍撤离,才是唯一活路。

他收刀归鞘,转身沿密道原路潜行,刻意避开那扇蹊跷石门,一路谨慎前行近半个时辰。

前方石壁被层层枯老藤蔓遮蔽,遮掩得极为巧妙,不近身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出口。

沈长安找准石壁凹槽,缓缓推动巨石。石门挪开的瞬间,山野清冷夜风灌了进来,冲淡了密道积郁的腥热浊气。

门外是后山废弃山坳,荒草杂生,乱石遍布,人迹罕至,满目荒芜。

回望山下,沈家祖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脚步呼喝此起彼伏。沈烈山的搜查,依旧未曾停歇。

沈长安不敢多留,借着夜幕掩护,压低身形快步撤离。

可前行不足百步,体内伤势骤然反噬。

胸前爪伤本是轻伤,奈何气血耗空殆尽,再加新功法行气生疏,强行运转之下,周身经脉刺痛发麻,气血彻底紊乱滞涩。四肢沉重如灌铅,酸软无力,气力飞速流失。

一股浓郁腥甜冲上喉头,沈长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眼前视线阵阵发黑、模糊。

山间夜风呼啸,树影摇曳扭曲,在涣散的视线里化作重重鬼影,阴森萧瑟。

意识渐渐昏沉,周身冰冷脱力。

昏迷之前,他心底只剩一道执拗执念,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沈家外令,父亲遗物,绝不能落入沈烈山手中。

执念落下,身形一歪,他重重栽倒在冰凉荒草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