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30"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978) "井道余震未歇,细碎震颤顺着石壁缝隙往下渗。一道沉稳人声穿透层层土石,清清楚楚落进地底石室。

“槐老,方才祖祠为何异动?”

声线厚重克制,沈长安一听便知是沈烈山。

对方来得太快,绝非临时凑巧。显然早就在祖祠外围蹲守,一直盯着这片禁地,方才的异象一出,立刻顺势逼近。

沈槐抬眼望向漆黑井口,面色微沉,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有人擅动废院封石,我正在查验。”

井口之上静了数息,压抑感层层往下压。

很快,沈烈山的声音再次落下,客气是壳,试探和逼迫是核:“祖祠重地,容不得半点差池。还请槐老开门,容我带人入内搜查,免得宵小潜藏,惊扰先祖灵位。”

“祖祠禁制归我镇守。分内事,轮不到外务房插手。”

沈槐声调不高,却字字坚硬,半点情面不留,态度决绝。

井上再度沉默,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只差一丝便会断裂。

片刻后,沈烈山依旧用着晚辈的恭敬口吻,内里的强硬却再也藏不住:“槐老多虑。晚辈只是例行查验,若无异常,为何不肯让我一观?”

沈槐五指缓缓收紧,攥得乌木杖微微发颤,眼底寒意渐起。一个后辈,已然敢当众诘问他的职守。

上方沉寂更久,末了响起一声轻笑,带着手握权柄的底气:“晚辈不敢质疑。只是家主闭关前留有口谕,祖祠异动,外务房有协同查验之责。”

他语气微微一沉:“我手持家主令牌。槐老若执意阻拦,晚辈只能请诸位族老前来公断。”

拿族规令牌压人,最是难缠。

沈槐转头看向沈长安,神色凝重:“他已彻底起疑,拖延不了多久。”

沈长安立刻追问:“此地可有别的出路?”

“有。”

沈槐没有半分犹豫,快步走到东侧石壁,掌心狠狠按在那道深陷的血色掌印上。沉寂多年的气血骤然爆发,隐劲四散。

“轰隆隆——”。

厚重石壁缓缓挪开,一道仅容单人侧身通过的暗道显露出来。一股积压数十年的霉腐气息混杂地底湿冷扑面而来,刺骨、沉闷,是常年不见人烟的死寂味道。

“沿暗道直走,出口在后山。出去别回住处,也别露面,隐忍藏到天亮。”

沈长安脚步一顿,眉心紧拧:“我妹妹还在院里。”

他可以赌自己的命,却赌不起亲人的安危。

沈槐声音沉定:“此刻族中局势未定,沈烈山不敢明目张胆对旁支子弟下手,碍于族规众目。你一旦被擒,你们兄妹二人,才是真的毫无活路。先走,才有翻盘机会。”

话冷,却是实话。沈长安压下心头焦灼,瞬间权衡利弊。

正要踏入暗道,油灯摇曳的微光恰好扫过石室中央的黑石石台。

先前变故迭起、心神紧绷,他无暇细看。此刻定睛,才发现石台侧壁覆着厚厚青苔,苔下隐隐压着几行字迹。

不是刀刻,是暗红血墨书写,年深日久,色泽斑驳暗沉,藏得极深,寻常时候根本发现不了。

沈长安上前,指尖轻轻拂开青苔。

看清字迹的一瞬,他呼吸猛地一滞。

是父亲的笔迹。

幼时父亲手把手教他写字,笔画风骨早已刻进骨髓。哪怕时隔三年、字迹残破模糊,他依旧一眼可辨。

石台上一共三行血字,字字惊心。

第一行被水汽侵蚀大半,残缺不全,只能勉强认出“黑石西井”四字残痕。

第二行相对完整,笔力沉凝决绝:碑不可示人,见者当诛。

第三行最短,却让他胸腔巨震,心绪翻涌不止:吾尚未死,困于井下。

父亲没死。

至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人还活着。

而这“井下”,绝非祖祠这口废井。残字指明了去处——黑石矿脉,西井。

三日后,沈烈山便要以惩戒为名,将他发配黑石矿脉,明是劳作赎罪,实则是流放死地。

一念至此,所有过往算计尽数颠覆。

他忽然分不清,这场看似必死的发配,到底是沈烈山的绝杀陷阱,还是父亲三年前就埋下的唯一生机。

“快走!”

沈槐陡然低喝,语气急促。

头顶井口传来巨大轰鸣,石板挪动、土石震颤。沈烈山已经强行闯入偏院,距离地底入口已然极近。

沈长安压下滔天心绪,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的血字,将每一笔都牢牢记死,随即转身,毅然踏入暗道。

身后石壁缓缓合拢,灯火、声响、争执尽数被隔绝在外,瞬间死寂。

暗道狭窄潮湿,漆黑无光。脚下碎石错落,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沙沙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石壁冰凉刺骨,空气里满是陈旧土腥与霉腐味道。孤身独行黑暗之中,只剩自己的喘息声回荡,孤寂,却也让人愈发警醒。

走出数十步,身后所有动静彻底断绝。外界的打斗、争执、震动尽数被厚重石壁隔断,这里自成一片死寂天地。

心神稍定,沈长安终于有余力探查体内异变。

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眉心识海。起初一片空黑,数息之后,一点幽暗微光缓缓亮起。

那枚黑色石碑残片静静悬浮在识海虚空,细密裂纹遍布通体,缕缕淡弱血光顺着纹路缓缓流转,无数古朴玄奥文字悄然滋生、更迭。

残碑扎根识海,不仅收录他毕生所学,更在悄然推演他修行六年的青木锻体诀。

正自深究,身后地底方向骤然炸开一声震天轰鸣。

封闭的石门被人暴力破拆,震波穿透土层,遥遥传至暗道深处。

下一瞬,一道震怒苍老的喝斥穿透黑暗:“沈烈山!你敢放肆!”

外头,彻底动手了。

沈长安骤然睁眼,所有杂念尽数褪去,心底只剩一念:推演功法。

识海内,悬浮的问道残碑骤然明亮,一点心火自体内升腾,稳稳融入碑身。

刹那间,无数经文图谱、修行虚影层层叠叠涌入脑海,清晰至极。

六年青木锻体诀,每一式运力、每一寸肌肉牵动、每一缕气血游走的轨迹,尽数被拆解、剖析、重构。

过往修行里所有疏漏、滞涩、弊病,此刻一览无余,清晰如观掌纹。

沈长安驻足暗道中央,无边黑暗之中,缓缓沉肩、落腕、拧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凝练姿态,打出锻体诀第一式。

“轰!”。

沉寂多年的气血骤然沸腾奔涌,周身经脉微微震颤。右臂陈年旧伤处传出一声细微脆响,淤积堵塞多年的三处经脉桎梏,被骤然暴涨的雄浑气血一举冲开,尽数通畅。

同一时刻,幽深暗道最深处,两点猩红冷光骤然亮起,刺破沉沉黑暗。

浓烈腥臭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翻滚涌动。

暗处蛰伏不知多少岁月的异物,彻底苏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