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29"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7896) "沈长安指尖一探袖中,空空如也。

那枚日夜贴身、从不离身的旧铁牌,丢了。

“你在找此物?”

沈槐缓缓摊开手掌。斑驳铁牌静静躺在他掌心,安安静静,方才那股诡异异动,半点无存。

沈长安眸光一沉,语气冷硬干脆:“还给我。”

沈槐不说话,也不动手。只垂眸看着掌心铁牌,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晦涩古纹。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辨,藏着太多不肯说破的旧事。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这枚令牌,沈青山当年从不离身。”

沈长安面色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

一字落地,石室里的气氛愈发沉凝,压得人呼吸发紧。

沈长安死死盯着老者,右手悄然搭上腰间短刀柄,指节微收,暗蓄劲力,整个人敛气藏锋,攻守尽在一念之间:“你还知道什么?”

沈槐抬眼,淡淡嗤笑一声。笑意浅薄,毫无暖意,只剩看透世事的凉:“炼体三层,气血虚浮,右臂旧伤未愈。就你这点修为,老夫就算背对着你站上半刻,你也伤不了我分毫。”

明知实力悬殊,沈长安掌心力道未松,眼神锐利如刃:“试试看。”

石室瞬间死寂,空气凝滞如铁。

沈长安寸步不让,直直对视。沈槐静静打量他数息,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有唏嘘,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你这隐忍沉敛的性子,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抛。铁牌凌空翻转几圈,稳稳落回沈长安掌中。

沈长安第一时间低头查验。铁牌完好无损,只是先前亮起的血色纹路尽数黯淡,所有异象彻底消退。确认无误,他才稍稍松劲,敛去几分戒备,将铁牌贴身收好。

“方才钻入你眉心的东西,是什么来历?”沈槐语气转沉,褪去了先前的散漫。

“不清楚。”沈长安如实作答。

先前涌入识海的万古幻境太过破碎玄奇,真实又荒诞,直到此刻,他依旧摸不透那枚残片的根底。

沈槐五指紧攥乌木杖,目光死死锁在沈长安眉心。那块肌肤平整光洁,无伤口、无红痕,半点看不出曾有异物侵入神魂,诡异至极。

“那物件,出自这口废井的封印之下。”

沈槐语气平淡,道出尘封秘辛:“沈家先祖驻守此地两百余年,始终勘不破井下封印玄机,更不知残片底细。如今它入你识海,是福是祸,无人能断。”

沈长安心底微微一沉。

他心思剔透,能清晰辨出,沈槐这话属实。关于石碑残片,这位守祠老人确实所知有限,并非刻意隐瞒。

“不必胡思乱想,徒增心魔。”

似是看穿他的思虑,沈槐淡淡补道:“也无需道谢,我方才出手,救的不是你,是这枚令牌。”

沈长安微蹙眉头:“令牌?”

“你贴身所藏的铁牌,是沈家外令。”

沈槐移步石室侧边,抬手点亮墙上老旧油灯。昏黄光晕摇曳铺开,一点点驱散浓稠幽暗,将石室全貌缓缓展露。

石室三丈见方,四壁密密麻麻刻满古朴符纹,深浅不一,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室中矗立一座半人高的黑石石台,四角牵出四条粗壮铁链,笔直向上,没入漆黑井壁,牢牢锁死石台。

其中一条铁链已然断裂,断口平整光滑,毫无锈蚀,绝非经年腐朽所致,分明是被绝世蛮力硬生生扯断。

“沈家外令,是先祖传下的核心信物,历来由外务一脉执掌,可调外务、镇秘地、守封禁。”沈槐望着他收牌的位置,缓缓叙旧,“二十年前,此令落到了你父亲沈青山手中。”

沈长安眉心紧锁,疑窦丛生:“我父亲当年只是外务一介执事,按族规,根本没资格执掌此物。”

“他从来不止是区区执事。”

沈槐侧眸看来,语气意味深长:“你以为沈烈山为何常年忌惮他?为何他失踪三年,嫡系依旧对你兄妹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沈长安默然不语。

昨夜仓房偷听的密谈尽数回笼,所有细碎疑点瞬间串联。沈烈山多年暗中搜寻、刻意打压、斩草除根,所求的从不是钱财产业,而是父亲手中这枚外令。

这般能执掌家族秘权、镇守禁地的重宝,父亲却从未对他和妹妹提及半分,其中必然藏着天大隐秘。

他抬眼追问关键:“这枚外令,为何能开启废井封印?”

“只因这口古井,本就由外务一脉世代镇守。”

沈槐以乌木杖轻点地面,闷响沉沉回荡在石室中:“沈家立足青岳城之前,祖祠未建,此井便已存在。族中残卷记载,这里是上古大能设下的封印禁地。旧规分明,外务首领专职巡查镇守,族长执掌入内密钥,两权制衡,互不越界。”

“后来外务一脉日渐凋零,祖传规矩渐渐荒废。到你父亲那一代,族中知晓这处禁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沈长安目光落向黑石石台。台心一处凹陷规整深邃,尺寸形制,恰好与钻入他眉心的黑色残片完美契合。

“那枚残片,是封印的核心?”

“不好说。”沈槐轻轻摇头,语气审慎,“老夫只司值守,不问井中秘事。你父亲,是近数十年唯一踏入此地的沈家之人。”

沈长安眸光骤然一凝:“他何时来过?”

“三年前。”

正好是父亲离奇失踪的那段时日。

沈长安心神骤紧,沉声再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未曾言说。”

沈槐移步石室东侧,将油灯凑近石壁。墙面布满交错凌厉的刀痕,大片陈年黑血深嵌石纹,数年未褪,触目惊心。血迹旁,一枚五指掌印深深凹陷,力道雄浑霸道,足以想见当日之人处境何等凶险、气血何等激荡。

“他来时重伤垂危,左肩被利器贯穿,胸腹重创,体内淤积深重阴毒。这般绝境伤势,寻常修士早已身死道消,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沈长安快步上前,死死盯着斑驳石壁。陈年血迹早已冰冷死寂,无从追溯过往,可石壁下方那枚锈迹斑驳的铜扣,却让他心口猛地一震,沉甸甸的悲凉骤然压满胸腔。

铜扣样式朴素,是父亲旧衣配饰。他幼时顽皮,亲手扯落过这枚扣子,后来是母亲亲手缝补回去。扣子内侧一道浅浅的剪刀划痕,是他年少无心留下的独有印记,经年不变。

沈长安弯腰拾起铜扣,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心底一片沉凉酸涩。

他声音微哑,克制着情绪发问:“是谁伤了他?”

“不知。”沈槐摇头,语气真切。

沈长安抬眸直视老者,目光锐利如炬:“你亲眼见他重伤至此,为何不救?”

沈槐沉默片刻,缓缓出声:“老夫赶到时,他已然自行离去。”

这句解释,彻底压不住沈长安心底的疑虑。

他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你明知我父亲来过此地,明知他重伤蹊跷离去,却任由族中散播他殒命在外的谣言,三年来对我兄妹只字不提。如今又说一无所知,你觉得我会信?”

面对他的凌厉质问,沈槐神色始终淡然,无半分起伏:“信与不信,皆在你心。你父亲临走前,只留了一句嘱托。”

沈长安紧盯不放:“什么嘱托?”

“若三年后他仍未归来,你兄妹二人,万万不可寻他。”

三年。

短短两字,砸得沈长安心绪翻涌,疑团丛生:“为什么偏偏是三年?”

沈槐正要开口作答,头顶幽深漆黑的井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震。

声响低沉细碎,穿透层层土石,悠悠落进死寂的石室中,诡异莫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