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28"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242) "石板上交错的撬痕清晰可见,这里,早就有人偷偷来过。

沈长安不再犹豫,抬手将掌心铁牌嵌入凹槽。尺寸刚刚好,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石板的一部分。

“咔——”。

石板深处,传出一声细微的机括响动。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机关,应声松动。

石面上的古老纹路逐一点亮暗红微光,血色光泽顺着脉络缓缓游走,像干涸千年的河道重新淌出血流,荒古、诡异,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茫厚重,慢慢铺满整座荒僻偏院。

沈长安心头一紧。

夜色本就寂静,这般异象太过扎眼。他立刻抬手按住铁牌,想压住灵光、掩盖异动。

晚了。

低沉嗡鸣缓缓拔高,厚重石板微微震颤,经年积落的尘土簌簌往下掉。砖缝里的青苔转瞬枯黄枯萎,一丝生机都被无形力量抽干。

院外,忽然响起乌木杖点地的声音。

笃、笃、笃。

步子不快,却极稳,一下一下,穿透死寂夜色,听得人耳膜发紧,正朝着这边逼近。

沈长安脸色微沉。

是沈槐。方才的纹路异动、灵气波动,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常年藏拙的守祠人。

他立刻用力想拔回铁牌,可铁牌像是被石板死死吸住,任凭他如何发力,纹丝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苍老沙哑的嗓音穿透院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谁在里面?”

冷汗瞬间爬满额角。沈长安咬紧牙关,双手扣紧铁牌边缘,把体内仅存的微薄气血尽数灌向双臂。粗糙的牌边割开掌心皮肉,一道细口瞬间裂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血色纹路之上。

一滴血落,整片红光骤然暴涨!

原本微弱的石纹尽数炽亮,刺眼红光大盛,将整座偏院照得诡异通明。

“轰隆!轰隆!”。

井底接连传出两声沉闷巨响,地面轻轻晃动。封死井口的厚重石板从中裂开一道细缝,死死紧闭的石盖,顺着缝隙缓缓向两侧滑移。

也就在这一刻,死死吸附的铁牌骤然松脱。

沈长安不假思索,反手攥紧铁牌,贴身收好,动作干脆利落。

井口彻底敞开,底下漆黑如墨,半点光亮无存。一股股阴冷腐朽的寒气翻涌而上,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只是吸入一口,沈长安便胸口发闷、头脑发沉,耳畔萦绕着无数细碎模糊的低语,似真似幻,缠得人神志发昏。

“归来……”

“开门……”

“不可飞升……”

杂乱道音直窜识海,神魂摇摇欲坠。沈长安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撕碎迷幻,浑浊神志骤然一清。

与此同时,偏院门口,一道佝偻人影静静立在月色下。

沈槐拄着乌木杖,浑浊双眼死死盯着敞开的古井,素来平淡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色。

他目光一转,落定在沈长安身上,语声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会持有此物?”

沈长安心下一沉。

常年坐守祖祠、看似与世无争的沈槐,竟然认得这块无名铁牌。他隐忍三年,步步谨慎,竟从未察觉,沈家祖祠之内,藏着这般莫测人物。

不等他答话,漆黑古井深处,骤然爆发一股强横吸力。狂风从井底喷涌而出,周遭碎石枯草尽数被卷上天,转瞬坠入黑暗。

沈长安离井口最近,身形瞬间失衡,半个身子直直朝着井沿栽去。

生死一瞬,他单手死死扣住井沿石板,一手紧握怀中铁牌,咬牙硬撑,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松手!”

沈槐面色剧变,身形一晃,瞬间横跨整座偏院,乌木杖裹挟劲风直刺而来,想将他强行拽回。

杖尖将至未至的刹那,井底深处再度轰鸣作响。仿佛沉睡万古的存在,被那一滴鲜血彻底唤醒。黑暗最底处,一点幽蓝微光骤然亮起,扶摇直上,瞬间冲出井口。

沈长安定睛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碑残片。

残片布满细密裂纹,边缘残缺磨损,古意沧桑,原本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它刚出井口,便化作一道凝练黑光,无视阻隔,直扑沈长安眉心。

速度快如惊雷,根本避无可避。

下一瞬,黑芒没入眉心。外表无伤无痕,可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炸开在识海,席卷全身。

无数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看见残破崩塌的天地,万千修士前赴后继,扑向九天云海;看见云海之上,染血石台横空矗立,台下尸骸堆积如山,层层叠叠,血染苍穹;看见天外巨掌遮天蔽日,轰然压落,万千修士瞬间化作漫天血雾,湮灭无踪。

画面流转不休,最终定格在无尽黑暗尽头。

一尊通天彻地的巨碑巍然矗立,高耸不见其顶,碑身刻着两道苍劲古字——问道。

“长安!”

沈槐的呼声遥遥传来,隔着无尽虚空,缥缈模糊。

沈长安眼前一黑,扣住井沿的手指无力松开,整个人笔直坠入漆黑井底。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沈槐伸手抓来,苍老的脸上,满是震骇与错愕。

同时,一道淡漠、悠远、无喜无悲的亘古之音,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响起:

“道有缺。”

“命可改。”

“问道碑,择主……”

刺骨寒凉包裹全身,如同坠入无边黑潭。无尽坠落,无光无声,唯有破碎幻境反复翻涌。染血石阶、断折仙剑、坠落星辰,次第闪过。黑暗尽头,问道古碑裂痕遍布,暗红血光从缝中缓缓渗出,宛若活物。碑下无数枯骨静坐长眠,不知度过多少岁月。

忽然,最前一具枯骨缓缓抬头,空洞眼眶燃起两团幽蓝鬼火。

“后来者。”

“你所求何道?”

苍茫古音震荡虚空。所有枯骨齐齐转头,空洞目光尽数锁定坠落的沈长安。他想退、想躲,身躯却全然僵硬,动弹不得。

“轰隆——!”。

通天古碑骤然炸裂,无数带火残片轰然坠落,其中最大的一块,裹挟滔天威势,径直砸向他的眉心!

“醒来!”

一声沉喝,撕碎整片幻境。

沈长安猛然睁眼,胸口沉闷如巨石压顶,剧烈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腥臭黑水,视线才慢慢清晰。

头顶石壁低矮粗糙,岩缝里嵌着细碎晶石,透着微弱冷光。空气潮湿阴冷,混着泥土与腐朽的异味,沉闷压抑。

他躺在一方平整石台上。不远处,沈槐背身立在厚重石门前,乌木杖斜倚一旁,灰袍尽数湿透,水珠顺着衣摆不停滴落,悄无声息。

“醒了?”

沈槐缓缓转身。

此刻的他,双目澄澈透亮,再无往日浑浊苍老之态。周身衰败佝偻的暮气尽数褪去,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如山般的沉厚威压,莫测高深。

这般气度修为,绝不可能是区区守祠老者所有。

沈长安心头警铃大作,强撑着酸软身子坐起。眉心余痛未消,他下意识摸向腰间,触到短刀微凉的刀柄,心神才稍稍稳住。

他抬眼看向沈槐,声音低沉、带着十足谨慎:“这里是什么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