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27"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440) "“果然是他。”
黑暗深处,一声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夜风掠过,瞬间卷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剩。
那人隐在阴影里,没有追。只是静静望着沈长安远去的方向,立了片刻,身形一晃,便彻底融进夜色,再无半点动静。
另一边,沈长安没有直奔祖祠。
三年看人脸色、步步求生,他早摸透了沈家的生存门道。夜里行事,最忌直白。虚实相掩,真假交错,才能甩开暗处的窥探。
他绕到后院僻静小巷,专挑松软泥地,刻意踩出几道清晰脚印,轨迹直直通向自己那间破败小院。做完这层假象,他屏息立在原地,细细感知半晌,确认身后无人尾随盯梢,这才调转方向,向东疾行。
沈家祖祠,踞在府邸最东侧。
这里是整座宅院最肃静的地方,供着历代先祖牌位,族规卡得极严。寻常只有大典、节庆才会开门,族中子弟无长辈应允,连靠近都算逾矩,夜半私闯,更是实打实的重罪。
夜色清寒,薄月光铺在青石道上,泛着冷冷白霜。一路寂无人声,沈长安借着树影檐影层层遮掩,快步潜行一刻钟,稳稳隐在祖祠外的老槐树后。
正门石阶上,坐着个灰衣老者。
是守祠的沈槐。
他怀里斜抱一根乌黑木杖,脑袋微微垂着,模样松弛,看着像睡着了。旁人见了,只当是个年迈体弱、毫无力气的老朽看守。
沈长安却半点不敢放松。
这位叔祖一辈子守着祖祠,从不掺和族里任何派系争斗,低调得近乎透明。可沈长安幼时亲眼见过他出手——两名醉酒护卫持刀撒野,百炼精铁打造的长刀,被沈槐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当场断裂。
越是深藏不露的人,感知越恐怖。哪怕看似沉眠,周遭分毫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以自己炼体三层的微薄修为,从正门硬闯,纯属自投罗网。
沈长安目光缓缓扫过高墙,最后落在东北角。
一株老榕枝干苍劲盘曲,大半枝桠越过院墙,探进祖祠内院。墙根堆着经年累月的香烛纸钱,杂乱堆积,刚好能遮挡身形。
这是唯一的入口。
唯一的险处,便是榕树离正门太近,不过数丈距离。但凡闹出半点动静,必定会被沈槐察觉。
树后阴影里,沈长安心思急转,瞬间定下计策。
他俯身捡起一块碎瓦,手腕轻抖,瓦片精准飞落西侧空地。
“啪!”。
静夜太静,这声脆响格外刺耳。
门前沈槐依旧垂首静坐,身形未动,仿佛毫无察觉。但沈长安看得真切,他怀中那根乌木杖的杖头,悄悄偏了一寸。
根本没睡,全程都在戒备。
沈长安不再试探,静静蛰伏等候。不多时,远处传来巡夜的梆子声,两盏灯火缓缓挪动,两名护卫沿外墙石路缓步走来。
时机到了。
他悄然退出藏身处,绕至墙根,抓了一把干草和陈旧纸钱塞进墙缝,吹亮火折子。不碰明火,只闷烧出浓烟,借着晚风势头,尽数飘向祖祠正门。
“什么味?”
“是烟!那边冒烟了!”
两名护卫立刻警觉,提着灯笼快步冲去查看。
静坐门前的沈槐,此刻终于抬眼,看向冒烟的墙角,眉头微蹙,拄杖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取水查看。”
“是,槐老!”
三人注意力全被火情牵住,再无多余心思四顾。
沈长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贴紧墙根疾掠而出,双手稳稳攀住榕树枝干,双臂发力,身形轻盈借力,瞬息翻上高墙树梢。
就在他落脚的刹那,身后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危机感。
沈槐猛地回头,目光直直锁定老榕树方向。
沈长安心头一紧,浑身瞬间绷紧,死死贴住树干,彻底敛息闭气,锁死周身所有动静,与树影融为一体。恰逢云层散开,月光洒落林间,筛出斑驳碎影,他半身沉在浓暗枝叶里,堪堪避过视线,只差一尺,便是暴露。
沈槐的目光在榕树上反复扫过,停留数息,细细探查,终究没找出半分异常。
后方护卫适时出声:“槐老,无事,只是残留纸钱余火复燃,没有走水。”
沈槐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漠,沉声吩咐:“先祖圣地,容不得疏漏。仔细清理干净,杜绝后患。”
“明白。”
脚步声、交谈声渐渐走远,危机彻底散去。
沈长安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借着枝叶掩护,他慢慢挪到墙头,纵身轻跃,无声落地,彻底潜入祖祠内院。
院内空旷幽深,寂静无声。正中大殿飞檐翘角,殿门紧闭,庄严肃穆,透着经年沉淀的古朴威压。两侧厢房低矮陈旧,院中几株松柏静静伫立,夜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轻响,愈发衬得这片院落冷清肃穆,生人勿近。
刚踏入内院,袖中铁牌骤然发烫,热度远超先前,微微震颤不止。
沈长安抬手取出铁牌托在掌心,一缕暗红微光顺着古老纹路缓缓游走,如细蛇盘绕,灵动玄妙。更奇异的是,这微光随心而动,他身形稍移,光势便即刻偏转,稳稳指向院落后方。
指引的不是主殿,是人迹罕至的后院。
沈长安心中有数,不碰正殿禁区,借着淡薄月色压低身形,缓步绕至后院。全程不敢点亮明火,只凭夜色视物,极致谨慎,生怕闹出半点动静。
绕过正殿,一座荒废偏院赫然入目。
院墙低矮残破,多处坍塌,院内杂草疯长至膝盖,满目萧瑟荒芜。墙角斜靠着几根朽烂木梁,缺腿的旧供桌、断裂的废弃牌位杂乱堆砌,表面覆着厚厚积尘,一看便是荒废数十年,从无人踏足。
刚跨进偏院,掌心铁牌猛地一震。
“嗡——”。
细微的震颤顺着掌心经脉,传遍整条手臂,玄妙莫名。
沈长安循着愈发强烈的感应,步步深入荒院,最终停在一片茂密荒草前。他俯身拨开层层杂草,地面露出几块平整青砖,其中一块砖面刻着模糊古朴的兽首纹路,沧桑厚重,和普通砖石截然不同。
清理干净周遭杂草尘土,底下全貌终于显露。
这根本不是寻常地面,是一口被彻底封死的废井。井口不过三尺宽窄,上方压着一块厚重青石板,四周青砖嵌合封死,岁月侵蚀下,石板与地面浑然一体,寻常人路过,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若非铁牌精准指引,就算他在这里搜上一整夜,也未必能找出这处隐秘。
沈长安抬手拭去石板厚尘,一圈繁复古老的纹路缓缓浮现,脉络古朴深邃,和掌心铁牌纹路同出一源,只是石板上的纹路更加完整连贯。石板正中央,留有一处巴掌大小的规整凹痕,尺寸、形状、弧度,与手中旧铁牌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原来是钥匙。”
沈长安眸光微沉,瞬间通透了前因后果。父亲遗留的这块旧铁牌,从来不是普通配饰,是开启祖祠这处秘地的专属秘钥。
石板表面积尘厚重,砖缝青苔丛生,岁月痕迹清晰,绝非近期有人触碰过的样子。唯独左侧边缘,留着几道深浅交错的生硬划痕,是铁器硬撬留下的痕迹,明显曾有人试图强行开启,最终无功而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