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8025" ["articleid"]=> string(7) "73777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049) "“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你扔去黑石矿脉,让你死在里面,再也回不来。”

沈小满眼眶通红,眼底压不住的惧意和委屈,声音细细发颤。这半年矿上死人的传闻,她听得太多,心里早就慌透了。

沈长安只是沉默,片刻后淡淡应了一字:“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家族轮值,是沈承玉冲着他来的死局。

他素来退让收敛,不抢不争,只想安稳熬过时日,护住妹妹。可有些人的恶意,从来无关对错,只看你好欺负。沈承玉身居嫡系,向来容不下旁支出头,如今逮着机会,下手又狠又快,直接借矿脉值守的由头,要把他彻底抹去,永绝后患。

“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急?”沈小满抬头望着他,眼里泪光打转,快要哭出来,“我们去求三叔公吧,爹以前帮过他大忙,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出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去求族老,总能讨一点情面……”

“没用的。”

沈长安一句话,直接掐断了她最后的念想。语气平平,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冷硬。

沈小满嘴唇一白,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今天议事堂那么多长辈在场,真有人念旧情、肯护我们,早就开口了,不会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沈长安沿着回廊缓步往前走,脚步稳得很,“三叔公卧病两年,自身难保,哪有余力管我们的事?至于族老,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没靠山的旁支,能用、可弃、不值当。”

沈小满垂下手,眼底的光亮彻底暗了下去,心口凉得发寒。

是啊,不过是旁支罢了。

父亲沈青山在世时,修为高、握着实权,兄妹二人尚且能得几分体面。可父亲一失踪,三年音信全无,旧日人情尽数散尽,他们就成了族里最廉价的棋子。脏活累活、凶险死差,永远先落到他们头上,无人过问,无人怜惜。

廊间晚风穿堂扫过,卷起一地枯黄落叶,沙沙作响。暮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吹得整条后院都空荡荡、冷清清的,处处皆是萧索。

一路无话。等两人踏回住处,落日彻底沉过院墙,余晖散尽,沉沉夜色压了下来。

他们住的小院,是整个沈家府邸最边角、最偏僻的地方。院墙斑驳脱皮,木门锈迹斑斑,一推就吱呀作响。院里只剩一棵老枣树,大半枝干枯朽,死气沉沉,半点生机也无。

沈家处处朱楼画栋、庭院雅致,唯独这处小院,连下人仆役的住处都比不上。可就是这么个破败地方,已是他和妹妹拼尽全力,勉强守住的唯一容身之地。

进了屋,沈小满强压着心慌去烧水。心思乱得厉害,指尖发颤,一不小心碰落了木勺。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沈长安弯腰捡起木勺,递还给她,声音安稳:“稳住,别乱。”

“我怎么稳得住?”沈小满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道,“爹不在了,我们在族里无依无靠,要是你再出事……”

后半句她不敢说。哥哥若是没了,偌大沈家,她就真的孤身一人,再无半点依靠。

沈长安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很轻,带着常年护佑的温和。

“我不会死。”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句寻常断言。可沈小满听在耳里,纷乱惶恐的心,莫名就安定了大半。

从小到大,沈长安向来低调内敛,不争不抢,看着平平无奇。可每一次遇上难处、遭遇打压,他总能默默扛下来,从来不会让局面彻底崩坏。这是她三年来唯一的底气。

沈长安将水壶挪稳在炉上,目光落向屋角那只老旧木箱,开口问道:“爹留下的东西,你从没动过吧?”

沈小满连忙摇头,吸了吸鼻子:“没有。你说过不许乱碰,我一直记着。”

沈长安点了点头,上前打开木箱。

箱子里东西不多,都是父亲生前的寻常旧物:几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一本翻得起卷的账册,一柄刃口残缺的短刀,还有几包受潮的草药、几段普通麻绳,没有一件值钱物件。

三年来,他无数次翻看这些遗物,想找出父亲离奇失踪的线索,可次次一无所获。族里定论说父亲陨于域外,可他心底,从来半分不信。

今夜,他的视线却忽然停在木箱的夹层缝隙里。

一抹暗沉铁色,藏得极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长安指尖微动,轻轻撬开夹层。

一块巴掌大的旧铁牌静静躺在里面,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所致。牌面纹路模糊斑驳,似符非符,似字非字,看不出任何门道。

“这块牌子……我从没见过。”沈小满凑近,满脸诧异。

沈长安将铁牌捏在掌心,入手沉冷厚重,质地绝非普通凡铁可比。

就在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掌心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温热,转瞬即逝,却真实无比。

沉寂三年的死物,骤然有了异动。

与此同时,屋外晚风陡然变急,院内枯树枝叶簌簌乱响,风声贴墙游走,像是有东西悄无声息靠近,潜伏在暗处。

沈长安眸光骤然一沉,猛地转头看向院门。

院门半掩,夜色浓稠如墨,墙角阴影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不留半点痕迹。

“哥?”沈小满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发慌。

“你待在屋里,别出去。”沈长安握紧铁牌,语声低沉。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步踏出屋外。

小院空旷冷清,晚风卷着枯叶满地打转。院墙外头,隐约掠过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下一瞬便彻底沉寂,安静得诡异。

若非他三年来步步谨慎、时刻提防,心性早已磨得远超常人,这一丝异动,定然会被当成错觉放过。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兄妹。

或许从父亲失踪那日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从未脱离旁人的监视,只是从前的他,太过弱小,无从察觉。

沈长安按住腰间短刀,立在院中凝神片刻,确认周遭再无动静,才垂眸看向掌心铁牌。

借着最后一点暮色微光,原本模糊的纹路缓缓变得清晰规整。而铁牌正对的方向,赫然是沈家祖祠!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沈家府邸。

院外护卫提着灯笼巡夜,灯火拉长又缩短人影,沿途灯火逐一熄灭。偌大府邸沉沉静静,只剩晚风呜咽穿庭。

屋内,沈长安静坐桌前,摊开掌心铁牌。方才那缕温热早已散尽,铁牌凉透,方才的异动,恍惚像一场幻梦。

但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巧合。

三年死寂无波的遗物,偏偏在他被人构陷、推入死局的今夜异动,还直指祖祠,其中必然藏着关乎父亲失踪的隐秘。

“哥,你还不睡?”里屋传来沈小满压低的声音。

“你先休息。”沈长安将铁牌藏入袖中,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布帘轻响,沈小满披着薄衣走了出来。她年纪虽小,心思却透亮,一看他神色,便猜到了去处。

“你要去祖祠?”

沈长安默然颔首。

“我跟你一起去。”沈小满咬着唇,眼神坚定,“我在外面帮你望风,不让你一个人涉险。”

“不行。”沈长安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可是——”

“你留在家里,把门从里面栓死。”沈长安打断她,细细叮嘱,“外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谁喊你,都不许开门。若是我一个时辰之内没回来,你就去找福伯,把今晚的事如实告诉他。”

福伯是父亲当年的旧友旧部,年迈之后退居后院看守杂物房,无权无势,在族里毫无话语权,却是偌大沈家,兄妹二人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9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