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7854" ["articleid"]=> string(7) "73777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4208) ""放她走……"
温砚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头,环顾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别人。那个声音,像是在空气里,又像是从相框里传出来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灰尘里,光柱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她握着相框,没有松手。她做收殓这几年,听过的亡语,都带着"急"——急着说完,急着被懂。可江屿的声音,不急。他像是在这间屋里,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有人来,才把这句话,慢慢说出口。
"放她走……别让她,绑在这儿。"
温砚握着相框,指尖发凉。她听得出,这个声音,和赵秀兰的"救救她"、陈婶的"三娘,你应承过我"都不一样。这个声音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的、疲惫的恳求。
"江屿。"她轻声说,"你说放她走——放谁走?"
没有回答。屋里的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又落下去。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纸页被风掀动,哗啦一声,又合上了。
"温师傅?"苏小晚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温砚放下相框,"他屋里,还有什么遗物吗?"
苏小晚想了想,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这是他留下的东西。衣服,书,还有……"她翻了翻,从箱底摸出一本旧日记,"他写日记,写了三年。"
温砚接过那本日记。封面是黑色硬皮的,边角磨得发白。她翻开——江屿的字迹,工整清秀,一页一页,记的都是日常:上班,加班,给苏小晚买早餐,攒钱想换个好点的出租屋。日记的日期,一直写到半年前,他走之前。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去世那天。
温砚没有立刻翻最后一页。她先翻到中间,看着那些细碎的日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一生,都在这本日记里——普通,琐碎,认真。他认真地活着,认真地爱着,认真地攒钱,想给苏小晚一个更好的未来。有一页,他写道:"小晚说想吃城西那家店的糖炒栗子,下班绕了四十分钟路去买,到的时候栗子还热着。她笑的样子,值四十分钟。"温砚读到这里,把日记合上,缓了缓——她做收殓,看惯了死亡,却很少这样,被一个普通人"活着"的样子,击中心口。
"温师傅,"苏小晚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哑,"日记里……写了什么吗?"
"我看看。"温砚说。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开始潦草,像是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得做个手术,但钱不够。小晚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小晚今天又加班到很晚。她总说我身体不好,可她自己呢。"
"有点累。想跟她一起去海边看看,一直没去成。"
"如果我真的撑不住了……希望她别怪我。她那个人,一有点事就爱往自己身上揽。"
温砚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得厉害:
"小晚,别怪自己。"
温砚握着那本日记,很久没有说话。她忽然明白,江屿的日记里,最后那句"别怪自己",是写给苏小晚的——他早知道她爱往自己身上揽事,他怕他走了之后,她把他的死,全怪到自己头上。
"小晚,"温砚开口,"江屿的日记,你读过吗?"
苏小晚摇头:"他……他不让我看。说那是他的私事。"
"那你看看最后几页吧。"温砚把日记递给她,"他有些话,是想对你说的。"
苏小晚接过日记,翻开最后几页。她看着看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纸上:"他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那时候病得那么重……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把日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江屿最后的话。温砚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她。她见过很多眼泪——丧亲的,悔恨的,不甘的。可苏小晚的眼泪里,最多的不是悲伤,是心疼。她心疼那个瞒着她病情的男朋友,心疼他一个人扛着,扛到最后一刻,还要替她想好"别怪自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