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脚步，往派出所走去。
路上，她的手机又响了。是沈叙："温砚，我把苏小晚的地址发你。她住城东，一个小区的合租房。她现在在派出所做笔录，你要不要过来？"
"我过去。"温砚说，"我到了，在门口等。"
"行。"沈叙说，"对了，她情绪不太稳定，你说话……注意点。"
"我知道。"温砚说。
她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红灯。午后的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她忽然想，这世上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遇上"冥婚"两个字。可苏小晚遇上了。那个二十三岁的女孩，现在，正坐在派出所里，精神恍惚地，对警察说"有人要拿我配冥婚"。
她想起外婆手札里被撕掉的那页。外婆写了"冥婚，活人配死人，损阴德。若遇……"，后面没了。她一直以为，是外婆不想写。现在她忽然想——会不会，是外婆写到这儿，停住了？因为外婆后来，真的"遇"到了什么？外婆撕掉那页，是怕那页里的内容，被人看见？
绿灯亮了。她迈步，走过斑马线。阳光落在她肩上，暖的。可她的心，是凉的。
她到派出所的时候，苏小晚正好做完笔录，从里面出来。那是个很瘦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底下乌青一片，像是很久没睡好。她看见温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是温师傅？"
"是。"温砚说，"我听说，你想找我。"
苏小晚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温师傅，我……我不知道该找谁。我跟警察说了，他们觉得我疯了……可我真的，真的听见了——有人要拿我，配冥婚。"
温砚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种"没人信我"的绝望。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在派出所见赵秀兰的女儿小琴时，小琴眼里，也是这种光。
"我信。"温砚说，"你慢慢说，我听着。"
苏小晚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温师傅，我……我该从哪儿说起？"
"从你觉得不对劲的那天说起。"温砚说。
派出所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温砚站在那儿，听着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说她的故事。她不知道这个故事有多长，也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外婆手札里那页被撕掉的"冥婚"，可能，就要在这里，续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送走过赵秀兰，送走过陈婶，送走过赵守业。现在，它要伸向一桩，比收殓更复杂的事——有人，拿死人的名头，绑一个活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说："走吧，找个能说话的地方。你的事，我慢慢听。"
苏小晚在派出所的会客室里，蜷成一团。
她二十三岁，很瘦，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底下乌青一片。会客室的白炽灯，把她的影子照得很淡。她面前放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没动过——她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看见温砚进来，她先是猛地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鸟，然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才试探着开口："你……你是温师傅？"她问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可眼睛一直看着温砚，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信。
"是。"温砚在她对面坐下，"沈队说你找我。"
苏小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温师傅，我……我不知道该找谁。我说了，他们不信我，觉得我疯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6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