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7845" ["articleid"]=> string(7) "73777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95) "只是那个人,她还没有等到。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出灵棚。身后,白幡还在风里猎猎作响。温记的账本上,又添了一笔:赵守业,赵家坳人,迁坟立碑,了却遗愿。她记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想——这就是温记的"根"。记着每一个送走的人,让他们,都不被忘记。

迁坟的事,最终定了下来。

遗书见光之后,赵大鹏不再闹了。三个子女沉默着,看着赵小雨——这个他们一直当外人看的养孙女,拿着老爷子的遗书,站在灵棚前,站了很久。

"小雨,"温砚轻声说,"老爷子最后一程,你来送吧。"

赵小雨点了点头。她蹲在香案前,给香炉添了香,又烧了纸钱,然后扶着棺木,轻声说:"爷爷,咱们搬家了。您说的地方,我带您去。"

迁坟那天,天气很好。城郊的坡地上,几棵老柏树在风里轻轻摇。阳光落在新翻的泥土上,带着一股新鲜的土腥味。赵小雨捧着一炷香,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素色外套——大概是赵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截。后面,几个帮工抬着棺木,一步一步,往新址走。棺木是新的松木,漆得发亮,在阳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温砚走在人群里,看着赵小雨的背影——她走得很稳,香举得平,脚步不快不慢。她送过不少人上路,看得出谁是真送,谁是走过场。赵小雨是真送。她不是在"办事",她是在"送爷爷"。

新址是老爷子遗书里指定的——坡地高处,向阳,能看见整片赵家祖坟。温砚站在一旁,看着赵小雨在坟前跪下,把香插好,又摆上供品。供品是赵小雨自己准备的:一碗白饭,一双筷,一块五花肉,还有几个赵守业生前爱吃的芝麻烧饼。她摆得很仔细,像是怕摆错了一样。

"爷爷,"赵小雨轻声说,"您在这儿,能看见咱们家。"

她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跪在那里,把供品一样一样摆好,像是做一件做了很多年、很熟悉的事。她的手指,在烧饼上停了停,轻声说:"您老说,街口那家烧饼摊,就是原来那家好吃。我今儿绕了三条街,给您买来了。您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儿。"

温砚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她做了这么多年收殓,见过太多哭声震天的孝子,也见过太多冷冷清清的告别。像赵小雨这样的,哭都不大声,却把老爷子爱吃的烧饼,绕三条街买来的,少见。她想起自己——外婆走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她没能替外婆,绕三条街,买一样外婆爱吃的东西。她忽然想,收殓人这一行,见惯生死,可最戳心的,从来不是死,是这些"活着的人记得"的小事。一块烧饼,比十摞纸钱,都重。

"小雨,"温砚走过去,"老爷子的遗书里,还写了句话,你看了吗?"

赵小雨抬起头:"哪句?"

"最后那行。"

赵小雨低头,看着自己随身带着的遗书。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雨,你守了家这些年。家里该守你一次了。"

"爷爷……"她哽咽着,"爷爷他,一直记得……"

温砚没有说话。她看着赵小雨,看着她跪在坟前,看着风把纸灰吹起来,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赵小雨。"温砚轻声说,"老爷子把根给你了。以后,你不是没根的人了。你走到哪儿,都有人问得起来处——你祖上是临江赵家的,祖坟就在城郊那片坡地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6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