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电话，又给赵大鹏打了个电话。
赵大鹏倒是接得痛快，语气却变了味："温师傅，我跟您说实话——我爸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祖坟下头，埋着东西。我以为是他当年做生意攒的金条古董，才急着迁坟……"
"所以您急着迁坟，是想找金条？"
"嗨，我这不是……"赵大鹏讪讪地，"那不是想着，那东西要是真是我家的，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嘛。再说了，爸托梦说得那么急，我寻思着，多半跟那埋着的东西有关。"
"您父亲说的东西，您确定是金条古董？"
"那还能是啥？他一个做木材生意的，除了钱，还能埋啥？"赵大鹏说得笃定，又压低声音，"温师傅，我跟您说，我爸做木材生意那些年，可没少攒家底。老宅那些家具，都是红木的，值老钱了。他要是把金条埋祖坟里，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祖坟下头，埋的不是金条呢？"
"那能是啥？"赵大鹏脱口而出，随即又警惕起来，"温师傅，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温砚说，"我只知道，老爷子托梦，让您迁坟，迁的是祖坟。祖坟里埋的，是先人。您不先想想，为什么老爷子要让您动祖坟，光想着金条？"
电话那头，赵大鹏沉默了几秒，才说："温师傅，您这话说的……迁坟嘛，本来就是动土，我总得知道，底下有什么吧？"
"底下有什么，"温砚说，"迁了，就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柜台后，半天没动。赵大鹏以为祖坟下埋着金条古董——老爷子却把祖坟地留给了赵小雨。这两件事，中间隔着什么？一个满脑子金条古董，一个惦记着给养孙女"埋个根"——同一座坟，在两个人眼里，是两个世界。
下午，她去了趟赵家老宅。
灵棚还搭着，赵小雨正蹲在灵棚前，给香炉里的香换新。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沾着一点香灰，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灵棚里睡着的人。看见温砚来，她站起来，有些局促："温师傅……"
"我来看看。"温砚说，"老爷子后事，还有几天？"
"头七刚过，"赵小雨轻声说，"本来要办，家里……闹成这样，就先搁下了。爷爷的棺，还停在灵棚里。"她低下头，"爷爷生前最怕热闹办不成事，现在倒好，热闹是热闹了，可没一件是正经事。"
她说着，蹲下身，把香炉里烧尽的香灰，小心地拨出来，换上新香。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很多次。温砚看着她，忽然问："小雨，这些天，都是你一个人在守灵？"
"嗯。"赵小雨说，"大伯和姑姑，都去忙遗嘱的事了。小军哥……他嫌晦气，很少来。"她顿了顿，"没人守着，爷爷一个人，怪孤单的。我就多守一会儿。"
"你不怕？"
"不怕。"赵小雨摇头，"爷爷在的时候，我天天守着他。他走了，也就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我怕什么？"
温砚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被赵家人当外人，可她把老爷子，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她守的，不是灵棚，是她和爷爷之间，那点没被血缘隔断的情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小雨，老爷子生前，跟你提过祖坟地的事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6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