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7836" ["articleid"]=> string(7) "737771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4260) "他转头,冲着里屋喊:"赵小雨!你给我出来!"
里屋的门,慢慢开了。一个年轻女孩走出来,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看着满院子的人,目光怯怯的,声音很轻:"爷爷……爷爷确实说过,要把祖坟地留给我。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装什么装!"赵大鹏指着她,"是不是你趁我爸糊涂,骗他写的遗书?!"
"我没有。"赵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什么都没要过。爷爷给我,我也不想要。我就是……就是在他床边伺候了几年,没想过要什么东西。"
"你——"
"够了。"温砚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赵大鹏一噎,"赵先生,老爷子还躺在棺里,你们当着他的面,抢他的东西,争他的地——他想不想看到这一幕,你们心里没数吗?"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把灵棚的白幡吹得猎猎作响。
赵小雨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她没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我……我去给爷爷上炷香。"她轻声说,转身往灵棚走。
温砚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被赵家收养,被全家人当外人,却默默伺候老爷子到最后。现在,老爷子把"根"给了她——她却被一家人逼着,解释为什么"不配"。她想起外婆说过,有些人守家,是用脚守的——一年四季,站在屋里屋外,端茶送水;有些人守家,是用嘴守的——逢人就说自己多孝顺,真到床前,却一个人影都没有。赵小雨是前者。她这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就是她守家七年的"账本"。
温砚忽然想起,赵小雨刚才说的话——"我就是在他床边伺候了几年。"伺候了几年。老爷子临终前那几个月,是谁在床前端药送水,是谁听他说了一辈子的话?是这个被全家人当外人的丫头。
"赵小雨,"温砚忽然开口,"你爷爷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祖坟地的事?"
赵小雨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里还含着泪:"说过。爷爷说,祖坟地埋着赵家的先人,是赵家的根。他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让家里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忘了根在哪儿。他让我替他,看着那块地。"
院子里,静得出奇。赵大鹏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看那张遗书,又看看赵小雨,再看看赵丽——一家三兄妹,谁也没想到,老爷子临终前,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是让一个外姓丫头,替他看住那块地。赵小军蹲在墙根,把烟头摁灭在鞋底,像是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只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搬家。
晚上回到铺子,温砚坐在柜台后,把那本手札翻出来。
她本想找找,看外婆手札里有没有关于"迁坟"的记载——她总觉得,这桩案子里,有什么东西,跟外婆有种隐约的关联。
手札翻到中间一页,温砚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这一页,被人撕掉了。从装订线处,齐整地撕下一块——但没撕干净,纸边还留着一小条残边,上面隐约有几个字的痕迹。
温砚凑近了看。残边上,墨迹洇开,只认得出四个字:
"迁坟不是……"
"迁坟不是"什么?她翻到前一页,看看正文——这一篇,讲的是迁坟的规矩,从选吉日到动土,一条条列得清楚。可关键的一页,被撕掉了。
温砚盯着那残边,看了很久。外婆的笔迹,她认得。这四个字,是外婆写的。撕口沿装订线走,齐整,但收笔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折痕——像是外婆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坚持撕了下来。她见过外婆撕黄历,撕得利落;可这一页,外婆撕得不那么利落。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外婆坐在柜台后,翻到这一页,看了很久,指尖按在纸边,按下去,又抬起来,最后,还是撕了。外婆手札里写的每一笔,都是她教给温砚的"手艺"——唯独这一页,外婆不想让她学,也不想让她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96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