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27474" ["articleid"]=> string(7) "73774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2424)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混混们把郑梓兴逼到墙角里,大声怒骂着壮大他们的声势,郑梓兴双手抱头步步后退,但他慢慢退向的是一条死路,并非是逃命的活路。他喘息着,弓着腰,似乎在积聚什么力量,尽管时不时被打得前仰后合。

砰,后背撞到墙上了,多年以后他回忆起那个场景,当时的他一定认为这就是他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了。他缓缓地把身体直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哑着嗓子嘲笑那些人。

“他奶奶的你们算哪门子混社会的,啊?!八个人口袋里恨不得…掏不出一百块…你们混社会?真是…笑话…”他啐了口口水。

“…你可有钱,可你打得过我们吗?”带头打他的那个混混说。

“不服!你…有种单挑啊!”郑梓兴挺直腰,被腹部的剧痛撕扯了一下,又把腰弯了回去。

“喜欢单挑是吧?啊?喜欢…打架是吧!?”混混不留情面地拽过他,用力地用膝盖顶他,每一次都停顿都是在发力。

视野开始缩小,模糊,他逐渐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内心有种不甘和解脱。他们一拥而上,开始抢他身上的东西,由最显眼和值钱的东西开始,劳力士,iPhone,现金…接下来他们意图羞辱一下郑梓兴,动起手要去扒掉他的衣服裤子,郑梓兴奋力挣扎,像头凶猛的小兽,使劲踢着腿,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滚出来,他扶着墙,佝偻着腰,尽管已经遍体鳞伤,但他强撑着,笑着,不愿在气势上输一点。

“…你自己瞧瞧那个穷酸样,想要钱?来啊来啊…拿着…都拿着…我可不缺那点…呸…恬不知耻…”他把衣服里侧的钱包也打开,把二十多张百元大钞洒向那些人,然后丢下钱包,冷眼看着他们,这绝不是求饶。

“呼。”有个人在巷子的另一头,抽着一支黄金叶,抬头看了眼郑梓兴的方向,接着低头看手机,把身体转到另一侧。这是些和他无关的事,他自己都有一堆破事。

父母离婚了,不会再管他的去处,他要想想下一个落脚点,爷爷奶奶的遗产所剩不多,他不能再把钱丢进无意义的“事业”中,是的,放弃电竞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硬要说的话是这个残忍的世界逼了他。他的俱乐部输了,他心灰意冷了。

但凡是和最顶尖或次顶尖的队伍比拼而颜面扫地,他都有底气卷土重来。但是,事实不是那样的,他们与国外的三流队伍比赛,费尽了一切心思想尽了一切办法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功败垂成?是的,他们只是输了一个赛点,他,只是比敌人慢了一秒,少开了一枪,他们输了,他们输了,在十七岁这年,努力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这年,输给了国外的三流俱乐部,而那些外国人只是把它当成一场友谊赛,除了胜利以外,那些友好的外国友人真是把所有能让的都让给他们了。

大家都是同龄人,努力了相同的时间,但是效果截然相反,诚然17岁不是电竞的黄昏年龄,但是,他已经耗不起了,他恨不得明天就成为世界第一,他想再冲一次,但是手头的钱,不答应。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凌盛RC”的大门的,没人知道他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

不敢赌,也没有赌的资本了,他不敢想如果明年依旧如此该怎么办,所以在离开前的五分钟,他抬头看了看插科打诨的队友们,他们不急,他们很开心,他们觉得还能练出来的,为什么?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一点也不急?为什么呢?都已经那么大差距了不急么?你们难道就指望在最底层次的联赛混混日子么?那些比赛给的少得可怜的奖金真的够么?你们…

哦,哦,哦,哦是了…是这样…

钱,他们不缺钱,他们只是愿意把电竞当成一种理想才投入电竞的,假如一无所获,那没有任何关系,父母家族的荫蔽会为他们铺路的。

但是,他不行,他真的太需要钱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还把不把电竞当成自己的理想去看待了…

不,不是理想了,理想是他妈的狗屁,他需要钱!需要电竞这东西马上给他带来经济收益!

但他的能力不允许。

他感到乏力了,这大概是他的极限了,不开玩笑的,他觉得在这个领域他的能力止步于此了。

也许是练得晚了,也许是当时练得不够勤快,也许是……

总之,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他扔下了队长的职务,扔下了电竞梦,也扔下了一直支持他鼓励他的副队长,同时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是前女友了,他心里默念。

“别得意,你就有两个钱,但我们…哼哼,我们可有拳头,这个场合拳头比钱有用,懂吗?我们拳头硬,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那个领头的混混继续开火,但是他免疫那个,恃强凌弱是法律该管的事而不是他一个无业游民该管的。再者难道…不应该这样吗?这个世界本就是能力强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的啊,假如说弱势的人反而被他活下来了那让强者情何以堪呢?

“草你妈…”郑梓兴撞开那人。

“劲不小哈?等着,一会看你手指全断掉还嚣不嚣张了…什么狗屁郑氏集团大公子…草包!草包一个!”他拽着郑梓兴的耳朵,把他压到墙上。

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呢?打人的不是他被打的也不是他,何必惹上这许多麻烦?他有多少闲钱和闲工夫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但他仔细咀嚼着“郑氏集团大公子”这几个字,咽下去又吐出来好几次。不过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必要,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软蛋,就天天折腾个游戏,谁还不知道你了?”

他听着这话,仰起脸。他感觉血压正在缓慢地上升,这真是莫名其妙,完全不干他事,血压却在慢慢上升。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非常非常糟糕,也许是有一些抑郁了,他觉得自己现在一点就炸。

找谁打一架吧,不管什么理由,哪怕找茬呢,打一架吧,出出心里那口气。

可之后呢?

拘留吗?

存档吗?

他犹豫了,这时候他终于把目光对焦在郑梓兴的脸上,那家伙的神情是多么像他,把不甘写在了脸上。

郑梓兴也看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硬撑着一直到现在,虽然知道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但是一直没松口。看到那个人之后,某个声音告诉他,求那个人就能活,而且这不丢脸的。

求一求他吧,不然…真的会死…人都怕死,郑梓兴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这一点。

然而那该死的骄傲让他话到了嘴边仍然没能说出口。

他们的目光终于对上了。

“把他放开。”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是哪位?”混混显然不会轻易松手。

“没事…”他低下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取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混混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居然齐刷刷地看着他电话。

“喂?是赵队长吗?嗯…我在…对对,我想是要些帮助…哦,还好,你们要是早点来就最好了…晚点没事,我可以自己努力看看…”他波澜不惊地挂断电话。

混混们却不淡定了,赵队长是这一带最权威的帽子叔叔,凡是在道上的都得打听打听。

“嘿,你…”混混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家伙不像是装腔作势。

“做什么?”他一抬头,整个身体转正了对着混混,踏前两步,几乎贴上了混混。

郑梓兴扶着墙壁爬起来,头脑正在高速运转,他一时不知道脸上该是什么样的表情,解气?窃喜?庆幸?

“别老遇到人就赵队长赵队长的,你当我们不知…”

“我晓得你们经常被他请去喝茶,我也晓得赵公子叫赵贤礼。”他歪一歪头,话里的意思是说他清楚这些人的“履历”,更清楚赵队长的身份,他没有哪一句是在胡说。

混混们条件反射地幻听到警笛的声音,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为首的那个顺应大家的意见,领着人走了。

混混头子自然怕失了威信,但更怕那个赵队长。

他松了口气,一般遇上单打独斗的混混这一招都是百试百灵的,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对着人数这么多的混混放狠话,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利弊,但是某种奇怪的理念在某个瞬间控制了他。

后来他回忆,也许那种理念就是,正义感。

是的,对于利弊得失的矛盾感在那个瞬间输给了他的正义感,即便他的一生中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正义的人,即便他认识的所有人里到最后也许只有那么一个或者两个人认为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正义感。

总之他那样做了,不顾及后果的。

“诶哥…哥们?哥,哥,等一下我。”

郑梓兴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想拦住想要离开的他。

“咋。”他甩下来一个干脆的字。

“帅,太帅了,我必须请你吃一顿好的。”郑梓兴赔着笑跟他套近乎,其实这位富家公子平时不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对男人阿谀奉承不是他擅长的…当然对女孩子示好另当别论。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这家伙帅极了,那种高冷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一种独特的与生俱来的气质啊!

“好的,多好?”男人看看他,取了一支烟,那包红双喜剩的不多了,挤的很扁。

“包好的,我请你。”郑梓兴弯着腰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上,打火机是那种用油的复古款式,古银色骷髅雕刻,看上去价格不菲。

“这样,我身上带的不多,就请你吃个凑合的,四百五一个人,咱们就上自助凑合一下吧?成不?”郑梓兴看了看手机,皱了下眉头,随即笑着对他说。

四百五?一个人?

那个男人随即呛了呛,强作镇定。说真的,他已经吃了好几天泡面,哪怕请他吃沙县他也觉得是种享受。

“行…行啊,我都行,我乡下人,不挑的。”男人自嘲似地对他说。他对有钱人还是有点抵触的,不因为别的,因为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他们的认知不同。

“乡下好啊,有星星,城里头晚上天空都雾蒙蒙的,啥也没有。”郑梓兴不假思索。

因为有星星?这是什么离谱的理由啊?他一抬头刚想说你敷衍也敷衍得像一点啊,只是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睛他立刻把话咽进去了。

“走啦,我叫好车了。”郑梓兴的眼睛很大,一看就像那种带点痞气但还是很阳光的大男孩。他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随即朝马路跑去。

那个人一下就愣住了,站在原地,阳光被墙壁遮住了,照不到他那里,于是他迈步,走出了那个角落。

“快点啦,嗯,是一辆白车…”郑梓兴看向车来的方向,又看了眼那个男人,笑了一下。

“哦哦。”男人竟有些局促。

“诶哥,刚才那个,怎么说的,你教我呗,万一下回再遇上他们咋搞,那个,你别看我怪牛逼的,其实是个怂包~”郑梓兴吐吐舌头。

“不教。”男人拒绝得很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嘛,你教我呗,等我老爹气头过了我问他要点零花钱,请你吃点真家伙,你喜欢日料还是牛排?教我呗,哥?”郑梓兴不依不饶,他头一次朝一个男人…呃撒娇,不知道用对女生撒娇的方式可不可以成功。

“因为我保证你下次一定不会再遇上他们,记住了吗?”男人有些神秘地告诉他。

“为啥?”

“你跟着我混,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他说,其实这是种劝退,人家一个堂堂富家公子,再落魄想必也不会跟着他鬼混。

“中啊,太中嘞,听你的,哥。”

这使他又一次愣在那里,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你叫什么?”过了一会郑梓兴开口问他。

“宇文屹,宇文是那个复姓,一个山一个乞,屹。”宇文屹回答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371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