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两秒，扭头看向燕九烛：“你看我没瞎说吧，它连自己都嫌丢人。”
燕九烛没理他，闭目凝神，双手悬于星盘上方，额头渗出细汗。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沟通。墙面上，一道微弱光影投射而出，显现出一片红斑扩散轨迹，形状不断变化，最终覆盖了据点所在区域。
三分钟后，她睁眼。
“迷雾潮汐将在三天后达到峰值。”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铁皮上，“届时，亡灵活性将提升至临界值，大规模躁动不可避免。”
卫烬没吭声，盯着墙上的投影看了足足十秒。红斑范围不小，几乎囊括了整个旧城地下管网区，而他们这个据点，正好处在风暴眼边缘。
“有多大概率？”他问。
“97.6%。”她说，“误差来自星盘损伤未完全修复，以及外部灰雾浓度波动影响。”
“够用了。”他点头，“比赫连霸放屁还准。”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讯器开关——这是从棚屋搜来的老式对讲模块，信号范围有限，但胜在隐蔽。“小弟甲。”
“在！”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点抖。
“通知小弟乙，轮岗改成一小时一换，双人值守入口和通风管。发现任何异常移动物体，立即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把那半块压缩饼拿出来，切成四份，每人一份，当夜宵。”
对面愣了一下：“啊？真分？”
“不然呢？留着供祖宗？”他冷笑，“让他们知道，规矩不是用来吓人的，好处也是。”
说完，他关掉通讯器，转头看向燕九烛：“接下来怎么办？等雾上来？还是提前转移？”
“不转移。”她摇头，“据点选址合理，结构稳固，且已建立初步防御体系。现在撤离反而暴露行踪。我们只需要加强警戒层级，并做好应对突发接触的预案。”
“也就是说——”他嘴角扯了扯，“咱得在这臭烘烘的地洞里，等着一群疯狗撞门？”
“准确地说，”她看着他，“是等着它们闻着味儿找上门。”
他咧嘴一笑，没反驳。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
星盘仍在悬浮运转，紫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肤色更加苍白。她没坐下，也没擦汗，只是静静地看着墙面投影，仿佛还在确认数据准确性。
卫烬则重新走回原位，靠墙站着，右手又搭上了匕首柄。他的目光扫过两名小弟的背影，扫过头顶渗水的天花板，最后落回那团缓缓流动的灰雾上。
系统预判依旧稳定。
三秒。
足够他拔枪、闪避、反击一次。
但也仅此而已。
三天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袋摸出那张写着“别相信”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现在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有了一双能看见危险的眼睛。
这就够了。
外面雾气依旧浓重，管道深处无声无息。
据点内，只有星盘运转的低频嗡鸣，和水滴持续落下。
一滴。
两滴。
三滴。
卫烬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敲击着膝盖。
节奏稳定。
像在计时。
也像在等待。
燕九烛缓缓闭上眼，坐在金属箱上短暂休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星盘仍在她身旁悬浮，持续监测外界雾气变化。
卫烬站在控制台旁，双眼微眯，观察灰雾流向，右手搭在匕首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水滴还在落。
一滴，砸在卫烬右脚边的铁皮盖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右手食指在战术匕首柄上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打摩斯密码——其实只是习惯性地确认武器还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262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