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脚边，灰白色的阴线打着旋，里头裹着一团毛茸茸的黄影，巴掌大，尖嘴，拖着条细尾巴。不是人。是黄皮子。林夜想起小时候姥姥说的"黄大仙"，本以为只是吓小孩的由头，如今真站在一团黄大仙跟前，后脖颈的汗毛比脑子先做了反应。
提示：检测到阴秽「讨封客」。规则：答"像人"则其夺运退化；答"像神"则其借你口封成精。建议：不答，或反诘。
"……系统你终于肯说话了，"林夜在脑子里嘟囔，"这回还带建议，进步了啊。前阵子你卡得跟欠费似的，现在倒操心起我得罪不起谁了。"他面上不动声色，蹲下来跟老头平视，把那点慌全压在膝盖底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蹲下来跟老头平视，故意把语气放得跟居委会大妈拉家常似的："大爷，您这问题，我反过来问——您看我，像看庙的，还是像看鬼的？"他余光瞥见那团黄影在布褂里动了动，像在掂量他到底几斤几两。
黄皮子眯眼，黄澄澄的眼珠子缩成两条缝："少贫。答我。"林夜猜它这辈子"讨封"多半顺风顺水，没遇过敢把球踢回去的主。他甚至有点同情它——被一个看庙的活人反将一军，这封还怎么讨，总不能赖着不走。
"我要说您像神，"林夜掰着手指，掰到第二根就停，像是突然发觉自己在跟一团黄鼠狼讲道理，"您借我嘴封了，回头祸害街坊，这锅我背；我要说您像人，您夺我点运，我下月房租都凑不齐。横竖我吃亏——您这是套路贷啊，还是带妖气的那种。"他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您看我这亏吃的"的表情。
老头"呸"一声，黄影从布褂里探出半颗脑袋，龇牙，尖利的牙缝里漏出风："牙尖嘴利。上头让我来探探，新来的代班几斤几两。"林夜耳朵一下立起来——"上头"这词，从一只野修嘴里蹦出来，比从物业催缴通知里出来吓人一百倍。
"上头？"林夜捕捉到关键词，蹲姿都没变，眼神却绷紧了，"哪个上头？"黄影缩回去，不答，像是说漏了嘴又赶紧焊上。他盯那团黄影，心里把"上头"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能支使一只成了精的野修来"验"他，这"上头"绝不简单。
苏缄的影子不知何时贴到了林夜脚跟，那截小影也探出半截，对着黄皮子方向，极小幅度地"嗅"了一下，像狗闻陌生来客。林夜感觉到脚后跟一凉——不是怕，是苏缄那股冷意又贴过来了，凉得他脚指甲都想缩进肉里。
"苏缄，"林夜低声，嘴唇几乎没动，像在跟牙缝说话，"这玩意儿什么来路？"他不敢回头，怕一转头那黄澄澄的眼珠子就贴上脸，贴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讨封的野修，"苏缄声音从柱后飘来，冷的，像腊月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没编没制，自己修出点道行就敢拦路人讨封。算不得炼阴阁正编，但——"她顿了顿，那顿比她说的话还重，"敢在你庙门口拦，说明有人递了话，让它来验你。"林夜想起"验"这个字眼从苏缄嘴里、从玄执字条里都见过，脊背莫名发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