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29"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6850) "林夜到底没忍住。他盯了小宝那张烧红的脸半晌,理智在脑子里喊"别动",可那股"我得做点什么"的劲,比理智快了一步——他这人,最怕的从来不是鬼,是站着手脚冰凉地看人遭殃。所以这一回,他明知苏缄说"别碰",手还是动了——不是不怕错,是更怕不动作。那股"我得做点什么"的冲动,压过了所有的"别"。

他看着小宝烧得通红的脸,那团红影还在往孩子身体里钻,理智告诉他"别硬来",可手指头不听话——他拔出桃木镇煞尺,想照老法子,镇进那团红影。尺在手里发烫,像是也想替他做点什么,可这回,它帮错了忙。他心里还残着收母女那套"镇了就完",没转过弯——贴身的诡,和井边的饵,不是一码事。尺烫得他掌心发紧,他却当成了"该动手"的信号。

尺头刚沾到红影边缘,异变陡生。那红影像通了电,猛地一颤——它本就绷着,林夜这下,等于往绷紧的弦上又按了一指。苏缄那句"别碰"在耳边炸,可他的尺已经出去了,收不回。他后来想,若那一下慢半秒,或许就不同——可没有或许。

红影像被针扎的活物,"唰"地炸开,从小宝体内猛地弹出来,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直扑林夜面门!林夜眼前一黑,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桌角,金星乱冒。他摔下去时,撞翻了身后的矮凳,声响里,范家婆婆的哭腔更高了。那风刮在脸上,像数九天的刀,冻得他半边脸都木了,连后脑的磕都迟了半拍才觉出疼。

小宝"呃"一声,整个人抽搐起来,眼睛翻白,烧到了四十度。孩子的小身子在婆婆怀里弓成一团,牙关打颤,呓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疼……影……"。林夜听着那两个词,像被自己的名字抽了耳光——"影",是他引来的。孩子喊的每声"影",都在指他。

范家婆婆尖叫:"小宝!小宝你咋了!"她抱着孩子的手抖成了筛子,眼泪砸在孩子脸上,却一点用没有——她看不见那团红,只看见孙子在自己怀里抽,连"叫救护车"都忘在了嗓子眼里。她只当孙子是急病,哪想得到,是昨儿来串门的小伙子,亲手把祸带进了门。她眼泪里,没有任何怪林夜的意思,可那不怪,比怪更让他难熬。

那团红影没再扑林夜。它借着这一炸,顺着地砖缝,"哧溜"一下钻进了地底——连回阴脉了。红的尾巴在地砖缝里一闪,像退回了井,退回了它来的地方,也退回了炼阴阁的"喂脉口"。它跑了,可它带走的,是小宝身上的烧,和林夜欠下的一笔债。那红线缩进地砖的刹那,他分明看见,它比来时粗了些——被他"喂"了一回。

跑了。带着林夜亲手"送"它的一程,堂而皇之地,回到了它该在、也最不该在的地方。林夜瘫着,眼睁睁看那点红没入地砖,连追的力气都没——他亲手送它走的。"跑了"两个字,轻飘飘,却压得他喘不上气。

林夜瘫坐在地上,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可那点疼比起胸腔里翻江倒海的东西,算个屁。他看着自己方才"救孩子"的手,如今僵在半空,像个笑话——他想拔刺,却把刺,捅得更深。后脑的疼是皮肉,胸腔那口闷,是骨头缝的。他这辈子没这么恨过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儿还显摆,今儿就闯了祸。

他搞砸了。他不仅没救下小孩,还把诡异惊跑了,小孩烧到抽搐。更糟的是,那东西回了阴脉,等于白给炼阴阁喂了一次脉——他一句话的错,两头都栽。一边是孩子抽,一边是脉被喂,他一个"急",把两边全推向了坏。这"搞砸",砸的不是自己,是两家——庙里一家,院里一家。

苏缄蹲下来,罕见地没毒舌。她伸手(虚的)扶了下林夜后脑,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点。那凉不像鬼气,倒像个巴掌,把他从"我完了"的懵里,轻轻拍醒。苏缄的凉,是这屋里唯一不慌的——她见多了,可每回见,都照样沉。那凉贴着他后脑的包,倒把他的懵,镇下去几分。

硬收贴身诡,是大忌。她声音平,"你慌了,它就惊了。惊了,就跑。跑进阴脉,就归了炼阴阁的喂脉口。"她一字一句,像在念一条他本该早懂、却用孩子当学费才记住的规矩。这规矩本不用人教,是活人碰了活人,最该有的分寸——他缺的,是那份稳。稳不住,手就快,手快,就出事。老周早说过"别飘",他当耳旁风。

林夜盯着自己发抖的手。这双手,前阵子还举着拖把跟战胜的将军似的。如今这将军,把自己人坑了——手还是那双手,可他头回知道,手会做坏事,不分有意无意。他想起昨儿还跟老周贫"阴间在编保洁",如今这"保洁",把人家院子扫出了祸。手还是那双,活儿却从"收"变成了"惹"。

我……我以为跟收那俩母女一样……他声音哑得不成调,"都是一个镇,一个收,咋就不一样……"话音里带着委屈,可他辩不过——事实就抽在眼里,由不得他。委屈是孩子的,不是他的。

不一样。苏缄空眼窝看着他,"母女是寻子的孤魂,收她,是给她去处。这孩子是被人——你——引来的野诡缠身,收他,是先拔你种下的刺。你没拔干净,还拿针去捅——"她说着,幽光落回小宝抽搐的小身,"你捅的不是诡,是孩子身上那根连着你的线。线一炸,诡回脉,孩子留烧。"她把话挑明了,没留情面,因为留情面,这小子记不住。疼,才长记性。

她没说完。不必说完。余下的,林夜自己品得出来——那线那头,连着他昨儿的"小事",连着炼阴阁的眼,如今全成了真的。他忽然懂了"喂脉"不是虚词——他这一炸,就是往那脉里,又添了一勺。他以为是救,炼阴阁当他是帮工。

林夜把脸埋进膝盖。他不是怕鬼。他是真怕,自己这双不靠谱的手,哪天真把谁的命搭进去,还搭得理直气壮。怕到头来,他跟玄执一样,也成了"跑"的那类人——只是他跑不了,只能看着自己闯的祸,一桩桩落下来。可恨归恨,他没躲。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账,他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连庙都跑不了。

庙外,老周的凉风刮进来了,带着急:"小子!我到了,让开!"那风卷着瓜子味,也卷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老头这回,是真急了。林夜听见那风,像听见救兵,又像听见终审——老周来了,这烂摊子,总算有人能接。可他清楚,老周能接孩子,接不了他欠的那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