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27"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768) "西巷口比林夜想的更"日常"。没有鬼气森森的巷子,没有飘着的白影,就是老城区最普通的一截——可他手里攥着香灰水瓶,知道这"日常"底下,压着根看不见的丝。阳光越白,那丝越藏得深,像专挑亮处躲。
白天,阳光白花花的,老城区边缘的窄巷晒着咸菜和被子,几个老太太坐在石墩上择菜。林夜混在里头,像个来串门的待业青年——除了他手里攥着香灰水瓶,瓶口还冒着凉丝丝的阴气,混在咸菜味里,格外扎眼。他只好把瓶子往袖子里掖,可那凉气还是丝丝往外冒,惹得路过的小狗都绕着他走。
你这瓶子,择菜的大妈瞥他,老花眼却尖,"装啥?喝的药?"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带了不明液体的可疑青年。
啊,凉茶。林夜把瓶子往身后藏,瓶口的阴气差点糊大妈一脸,"去火的。"他说得心虚,这"凉茶"凉得不正常。大妈没再追问,可择菜的刀顿了顿,显然记下了这号人。
大妈"哦"一声,继续择菜,没再问。林夜松口气,溜到巷尾那口废弃水井(老周图上标的"血线溢口")旁边。井沿的青苔被阴气浸得发黑,老远就透着凉。林夜蹲下时,井沿的凉顺着膝盖爬上来,比空调还透。
井沿阴气最重。他蹲下,开了见阴——灰白色的线从井底爬出来,顺着墙根蜿蜒,在巷尾一团乱砖后头打了个结。结里,蜷着那只"野诡":巴掌大,红殷殷的,像个被揉皱的血团,没五官,只有一张嘴,一开一合,吞着周围的阴气。那嘴开合得极快,像饿极了,连空气里的阴都往里吸。他看了一会儿,竟有点可怜它——可苏缄说过,这玩意儿没"去处",可怜不得。
嚯,林夜小声,"还真跟苏缄说的一样,没故事,纯饿。"他盯着那团红影,有点同情,又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真就这么简单?可"简单"二字,往往是坑上头盖的草。
他想起苏缄的叮嘱:先掐线,再收诡。"先掐线"三个字,他方才听得漫不经心,这会儿蹲在井边,才咂摸出分量。可分量咂摸出来,手上的活儿已经按"简单"的干法走完了。
线是从野诡身后连回井里的。林夜用香灰水沿那根细丝泼过去——丝"滋"地一缩,像被烫的蚯蚓,猛地往井里缩。他眼疾手快,拖把一压,把丝头钉在砖缝里,然后桃木镇煞尺"嗖"地镇进野诡眉心。尺身桃木纹一亮,那团红影"吱"地一声,缩进了尺下。收尾干脆,他甚至有点得意自己这手眼疾手快。
收容成功:野诡·血线饵(无主)→ 已入香火谱。
奖励:香火值 +20。当前余额:220。
成了!林夜压着嗓子乐,把桃木镇煞尺往腰间一插,拍拍灰站起来,"也不难嘛。苏缄说得跟多玄乎似的。"他回头看了眼井,那根丝头被他钉得死死的,心里那点得意,噌地又上来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四天练出手,收诡跟玩似的。
他转身要走,脚却顿了一下。那顿,不是绊着什么,是脚底忽然一凉,像有什么从地砖缝里舔了他一下。
那根被他钉住的细丝,断口处……好像还连着一点什么。不是连回井里,是顺着巷子,往旁边一户人家的方向,隐隐牵了一缕。那缕极淡,像头发丝沾了水,贴在太阳光里,不盯死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盯着那缕看了良久,理智说"回头处理",懒劲说"算了吧"——懒劲赢了。
林夜眯眼看了两秒。那缕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白天的阳光下淡得快没了。他眨了眨眼,那点淡,像是故意躲着光。他揉了揉眼,把这缕归给了自己眼花的毛病。
……大概是没掐干净的残丝,他嘟囔,"回头让苏缄处理。"他想当然地觉得,钉住了井那头,这事儿就算完了——苏缄说"掐线",他掐了,至于另一头,他压根没往深里想。年轻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没出事"当成"没事"。
他没当回事。系统的奖励提示还热乎着,他心里那点"也不过如此"的得意又涨了点。头回收野诡这么顺,他竟生出一种"这活儿不过如此"的错觉。
回到庙里,他跟苏缄显摆:"搞定,低威胁果然简单。线我也掐了。"他说得眉飞色舞,把桃木镇煞尺往供台上一拍,像交差。苏缄没接尺,也没接话,只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显摆的劲头莫名泄了半截。
苏缄没看他,空眼窝盯着他脚边那截小影,半天才说:"你掐的是哪头?"她问得轻,可那幽光,凝着一股说不出的沉。林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才意识到,自己这句"掐了",可能答得太满。
哪头?就井里那头啊。林夜一脸理所当然,"丝从井里出来,我钉井里那头,有错?"他说完,自己都觉出理不直——那根丝,明明两头都在。
……那另一头呢。苏缄的声音,像冰碴子。
林夜一愣:还有另一头?他脑子里"掐线"两个字忽然裂成了两半——他只掐了看得见的那半。另一半,连着什么,他此刻才后怕地想去猜。
苏缄闭了下眼(虽然她没眼皮),再睁开时,幽光沉得吓人:"你收的是饵。饵线上,连着的是"钩"。你掐了井那头,钩那头——"她空眼窝里的光,像是已经看见了那钩扎进的地方。那地方,她不敢点破,怕点破了,这小子今夜就别想睡。
她顿了顿,望向庙外西巷口的方向。那户人家的窗,在白天的光里安静得反常。窗台上摆着个小孩子的塑料恐龙,在光里泛着廉价的亮,和那丝的阴,格格不入。
……还在。两个字,轻得像叹气,却比任何惊雷都重。钩还在,意味着血线那头的东西,已经顺着它,摸到了门。林夜没听懂"门"字的双关,只当是说巷口那户的门。
林夜后背凉了一下。但白天阳光好,那笔收容的奖励也落了,他到底没把这点凉当回事。年轻人嘛,顺一回,就敢把所有的"万一"都当耳旁风。他甚至盘算起明早的煎饼加不加蛋,全然不知那缕丝,正夜里往小孩影子里钻。
明天我看一眼就成。他摆手,"小事。"他说得轻松,可苏缄那声"还在",像根刺,已经扎进他后颈,只是他不愿去碰。可有些刺,不是不碰就不在的。
当夜,西巷口那户人家,六岁的小宝又开始说梦话。比昨夜更清楚:"影子来啦……它从砖缝里钻进来啦……"他脚边的小影,已经被那根丝,拖出了半寸。墙角那团影,比昨夜长了,像被什么,一点点往外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