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25"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5911) "林夜熬过"阴脉在抖"那一夜,到第四天尾巴,心态起了点微妙的变化。那股抖还在,但他已经能一边听它抖,一边盘算明天怎么点香火了——人适应可怕的速度,比他自己想的快。

他发现自己不那么怕了。怕还在,只是换了个位置——从"嗓子眼"挪到了"后脑勺",成了背景里的一声嗡,不仔细听,就当它没有。

不是不怕鬼——是怕的次数多了,身体像个被盘出包浆的核桃,磨出了一层钝感。前天夜里他还能被香炉一声响惊得睡不着,今早他甚至边拖地边哼上了歌,调还跑得离谱。苏缄在柱后听着,没戳破——怕,能磨成钝感,是好事,可钝过头,就是飘了。

你飘了。苏缄在柱后飘着,冷冷诊断。她空眼窝里的幽光扫过他,像老中医号脉,一搭就知道这小子虚火上了头。

我这是成长。林夜举着拖把,雄赳赳,"你看,镇煞我会了,见阴我开了,母女俩我收了,灯影里我都能耍赖砸灯——"他说得一套一套,拖把尖还点着拍子,活像个刚拿了上岗证的实习生。

砸灯那回你差点被吃了。苏缄一句话就把他戳回地面。那回的险,她比谁都清楚——灯影卷过来时,是她硬拽的人。

那不也收了嘛。他贫嘴,"我林夜,阴间在编保洁,专著收鬼……四天。"他说着自己都乐,四天前他还在为面试睡不着,如今倒跟个老油条似的。

苏缄没接茬。她空眼窝里的幽光扫过林夜脚边那截多出来的小影——就是第一夜墙头送他回来的没脸小孩,如今老老实实贴着他脚跟,像个甩不掉的跟班——难得没毒舌。那小影安安静静,比头回见面时实了些,像是真认了林夜这个"家"。

飘不是坏事,她轻声,幽光落回他脸上,"但代班最忌的,是觉得自己"会了"。你才收了两个,离"会",差着九阶呢。"

林夜正要贫,庙门外传来熟悉的嗑瓜子声。那声音嗑得极有节奏,像老周这个人——不紧不慢,却总在节骨眼冒出来。

老周拎着个保温杯晃进来,往偏殿藤椅上一坐,俨然回自己家。"小子,活儿来了。"他说得随意,像叫人下楼拿个快递,可林夜听出,这"活儿"和前头的练手,分量不同。前头收女诡,是救人;这回的"活儿",是炼阴阁喂出来的,救人里夹着坑。

又收鬼?林夜来劲了,"这次啥,吞影二号?"他搓了搓手,这回是真有点盼头——头回收诡的怕,早被那点成就感盖过去了。

小活儿。老周从袖子里(林夜一直怀疑他袖子是个四次元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阴脉草图,摊开,"炼阴阁喂脉,阴脉支线往外溢"血线"——你前天看的后院地砖缝发抖,就是这玩意儿漫上来了。血线养出些野诡,没故事、没来由,纯喂出来的"饿鬼苗子"。其中一只,溜达到西巷口了。"老周说这话时,指尖在图上那根红线上敲了敲,"这线,连着庙底下的脉,不是好相与的。"

他指了指图上一个点:"就这只,小,没成型,跟前几天你收的那团纸团诡差不多。你练手正好。"图上那团红影画得潦草,却透着股不对劲的"活"——像是会动。

林夜凑过去看。图上那团红影确实小,巴掌大,标注"威胁:低"。可他越看越觉得,那红影边上,还拖着根比头发还细的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低?他乐了,"那不是送业绩?系统,听见没,白捡的功劳。"他冲空气挤了挤眼,全然忘了苏缄方才那句"别觉得自己会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像懒得理他。机械音连个"提示"都欠奉,仿佛也被他的膨胀逗乐了。

苏缄在旁淡淡道:"喂脉养出来的诡,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吞影女诡有执念、有来路,你收她,是给她和孩子一个去处。喂脉的野诡没有"去处"——它们只是饿,收的时候,得看清它身后连着什么。"她说得很平,可那"连着什么"四个字,像根刺,轻轻扎在林夜那点得意上。

连着啥?林夜一脸无所谓,"线呗,掐了不就完了。"

苏缄指了指图上那团红影拖出的一根极细的丝:"野诡是饵,丝连回血线。你收它,得先把丝掐了,不然——"她顿住,像是接下来的话,不想说得太重。

不然咋了?林夜追问,浑然不觉自己正往坑里走。

苏缄看了他一眼:"不然你把"饵"收回庙,线那头的东西,顺着就摸过来了。"她说完,空眼窝里的幽光沉了沉——那"东西",她比林夜清楚,是炼阴阁埋在血线那头的眼。

林夜似懂非懂。他现在信心爆棚,觉得苏缄是老干部式保守。"懂了懂了,掐线收诡,双管齐下。西巷口是吧?我这就去。"他抓了香灰水瓶就走,谁的话都听不进半句。

老周起身拍他肩:"别飘。真出事喊我,我隔两条巷听着。"老头说得轻,眼神却跟着他到了门口,像早料到这小子要栽一回才长记性。

林夜拎着香灰水瓶、别着桃木镇煞尺,雄赳赳出门,走到庙门口还回头比了个"OK"。那手势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又傻又勇。

苏缄望着他背影,空眼窝里的幽光暗了暗。那背影还是个活人的背影,可她守百年,见过太多"太顺"的代班,下一刻就栽进血线里。

……太顺了。她轻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顺得,不像要出事的样子。"她飘到门口,望向西巷口的方向,那根细丝,她看得见,林夜看不见。

庙外,西巷口某户人家的窗里,一个六岁小男孩翻了个身,梦里呓语:"影子……别拉我……"他脚边的墙上,一道小小的影,正被那根看不见的丝,悄悄往外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