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19"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099) "子时一到,巷子里的声儿就换了种调。白日的车流人声退干净,剩下风穿过电线杆的啸,和远处不知谁家电视的嗡。林夜掐着点出的门,怕早一刻怕晚一刻——老周说,吞影口只在子时后最松,也最凶。他本来想拉个路灯杆的胆,结果走到半道腿就软了,是苏缄在影子里推了他一把才挪到灯下。

林夜拎着苏缄调的香灰水瓶,站到那盏路灯下,腿抖得像筛糠。瓶里的水泛着灰褐,是苏缄天黑前拿供台香灰调的,她说这水沾了庙里的香火气,最能压阴。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腰后的桃木镇煞尺,指节都白了。

路灯"滋滋"响,光是惨白的,照得地面发青。哭声从灯影里渗出来,细细的,像个小女孩抽噎,可又像很多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孩子哪句是娘。风一吹,那光晕晃了晃,像只睁着又闭不上的眼。那光不像电灯的光,倒像从地里渗出来的,照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大姐,"他嗓子发干,贫嘴掩饰,"您别哭,我单身,没影子可勾……应该。我这一百来斤,勾去您也嫌瘦。"他说完自己先哆嗦——这贫嘴,是硬挤出来的,底气比纸还薄。

哭声一顿。灯影里,慢慢浮出一道人形——穿旧蓝布衫的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裙摆下没有脚,只有一截空荡荡的影,像被齐踝剪断。她飘得不快,像怕惊了什么,又像腿本就没有,全靠那点执念托着。

她抬起头。脸是模糊的,只有两只黑洞洞的眼,对着林夜,里头没有恶意,只有一股子望不到头的慌。林夜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喉咙发紧。他想退,身后苏缄的影轻轻抵了他一下,像说:退不得,你退她就真扑上来了。

警告:检测到阴秽「吞影女诡」。威胁等级:中。建议收容。

"中?"林夜嘴角抽,"您这"中"是几级?比面试压力中不中?"他其实是想逼系统多说两句,好压住发颤的声。

系统没理他。机械音向来如此,报完警就沉默,像台不搭理闲聊的机器。

女诡往前飘了半步。林夜手里的香灰水瓶差点捏碎。他想起老周教的:香灰弹出去,念"镇"。可他手抖得瓶盖都拧不开,越急越拧不动,指尖直打滑。他瞄了眼腰后的尺,又觉得这节骨眼掏尺不如先弹灰,手忙脚乱的。

"……系统,给个提示?"他小声,像怕被女诡听见,"这玩意儿真要勾我影子,我妈过年上坟连照片都没得摆。"

提示:香灰水命中目标眉心,配合口诀,可触发「镇煞」前置。当前神位未点亮第二阶,效果减半。

"减半也行,总比没有强。"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抖着手弹出一把香灰——灰在惨白灯光里扬开,像一小蓬灰色的雪。他屏住呼吸,盼着这把灰能像老周说的那样,镇住她的执念。

灰蹭过女诡肩头,她"嘶"地一颤,哭声拔高,灯影猛地涨开,像潮水朝林夜卷来!那光晕瞬间涨成一片青白的浪,扑得他睁不开眼。

"我糙——"他连退三步,后背撞上电线杆。灯影擦着他鼻尖掠过,他脚边的影子"嗖"地被扯长一截,像要被吸走。他低头,自己的影子正被往灯下拖,脚尖那截已经泛了虚。他吓得魂飞魄散,这辈子没这么怕过丢影子——连丢工作都没这么怕。

苏缄的影子无声横插过来,挡在灯影前,那截多出来的小影也窜出,死死咬住林夜的影子不肯放。两道影在灯下缠成一团,像两只护食的猫。

"看底下!"苏缄喝,声音比夜风还利,"别看她的脸,看她脚下那截空影!"

林夜低头——女诡裙摆下那截空影里,隐隐有个更小的人形,蜷着,被灯影缠住,一动不动。那小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缩成团,像个睡着又像吓傻了的孩子。

是她找的孩子。林夜忽然有点明白老周说的"苦诡"——她不是来害人的,是来找回崽的,只是法子把路过的人也搭了进去。

"你孩子……在灯里!"他喊,嗓子劈了,"灯吞的不是影子,是她崽!"

女诡的哭声忽然变了,不再是勾引,是凄厉的、母亲的慌。她扑向灯影,想把手伸进去捞,可灯影反噬,把她也往里拽。娘俩的影在灯下绞成一团,越缠越紧。

林夜脑子一热,怕的劲头反倒被一股豁出去的蛮劲顶了上去。横竖跑不了,不如搏一把。

"老周说勾影子的是灯——那我把灯弄灭不就完了!"他也不知哪来的急智,或者说,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

他猛地抄起路边砖头,朝路灯基座砸下去。砖沿磕在水泥座上,火星溅了一星,基座的水泥崩了个小角。

"砰!"灯"滋"一声灭了。哭声、灯影、女诡,全僵在半空——没了光源,那"吞影口"像被掐了脖子,一时懵住。巷子霎时黑透,只剩远处一点天光,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黑暗里,苏缄的声音很近:"……你倒会耍赖。"

"活人办法,不算赖。"他喘着,摸黑从瓶里又蘸了把香灰,"大姐,我帮你把孩子捞出来,你别乱动——动了灯又亮了,咱娘俩一块儿被吞。"

他蹲下,凭着见阴的微光,看见灯影缝隙里那团小影。香灰水往缝里一抹,小影"唰"地被他拖把(从庙里带来的、蘸过香灰水的)勾了出来,落在女诡脚边。小影一到地,就往女诡那截空影里钻。

女诡一把抱住,哭声成了呜咽。她低头蹭了蹭那小影,黑洞洞的眼里有种说不清的安,像漂泊百年,终于捞着了自家的根。林夜在一旁看着,鼻子莫名发酸——他这辈子头回觉得,收诡这活,收的不是怪,是委屈。

检测到双目标:吞影女诡+幼诡。是否收容?

"收!"林夜咬牙,把桃木镇煞尺往那两道影上一压,"镇——"尺身的桃木纹一亮,两道影被缓缓压进尺下的光晕里,哭声戛然而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