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18"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5920) "老周嗑着瓜子,把"夜行司"的来龙去脉,给林夜捋了一遍。瓜子皮在两人脚边落了一小圈,像给这堂课划了块地。林夜头回正经听这行的门道,不敢贫,连瓜子皮落地的声响都听着格外清楚。
夜行司,管这片阴职的官方机构。老周说,"有编制,有考核,有年终——当然,没有年终奖,只有香火分成。"他觑林夜一眼,"你现在是黑户,试用期。七天内把印台香火重新点起来,就算转正,司里给你备案,发工牌。这庙空了百年,司里早把你这位置划掉又补上过好几回,就等个活人来填。"老周说得平淡,林夜却听出分量——他这"试用期",是拿整座庙的安危押的,过不了,庙就真没了。
工牌?林夜眼睛一亮,职业病犯了,"铁质的还是电子的?能刷门禁不?"林夜这辈子头回对"工牌"俩字燃起希望,仿佛那是他迟到的职场尊严。
阴木刻的,戴身上凉飕飕,透着股土腥气。老周翻白眼,"你以为发你门禁卡?那玩意儿阴司用不上,这边认的是印信和备案,不是芯片。"
我大专学的就是门禁卡。林夜贫嘴,"可惜用不上,白学了三年。"他说得惨,老周却听乐了——这小子认命归认命,嘴是不闲着。
你大专学的啥?老周真被勾起好奇,瓜子都不嗑了。
被拒。林夜干脆摊牌,"面试三轮,全挂在群面,hr说我眼高手低,简历石沉大海。我那专业,全班就我一个没签三方,毕业照站最后一排。"
老周噎了下,瓜子停在嘴边,随后乐了:"行,你倒是实话实说,不装。干这行,肯认怂比嘴硬强,省得死了还嘴硬。"
正说着,老周脸色一正,把瓜子笸箩往膝头一扣:"对了,近期诡异多得很,不正常。"他压低声,"往常这片一个月出两三桩,这半月,天天有。路灯下的哭声,就是新冒出来的——有个女诡,在灯下哭,勾夜归人的影子。前几个被勾的,回家就高烧说胡话,有的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老周顿了顿,"最重的一个,躺了七天,醒来只会哭,跟家里人全不认。我瞧那症状,影子被人抽走一截,魂就跟着缺了块。"
勾影子?林夜想起自己脚边多出的那截,下意识低头瞄了眼自己的影子,"她勾走的影子,去哪了?我这……不会也被勾过吧?"
灯里。老周指那盏歪着的路灯,"那灯早不是寻常灯了,被阴气浸透,成了"吞影口"。女诡不是恶意的,她是在找东西——我估摸,是她丢的孩子。当年灯吞影时,把她的崽也一并吞了,她守在灯下,是想把孩子哭回来。"老周说这话时,难得没了贫嘴的样,"她不是恶诡,是苦诡。你镇她,莫下死手,把她和孩子一并收进尺里,庙里清净了,我再想法子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孩子?林夜头皮一紧,"灯里还吞了个小的?那玩意儿也认亲?"
小诡异,被灯吞了。老周叹气,"我本来自己处理,可最近活太多,这片到处冒毛病,我这把老骨头,熬不动夜了。"他拍林夜肩,力道不轻,"你练手正好。子时去灯下,用香灰弹她眉心,再拿你那柄桃木镇煞尺往她影子上压,念声"镇",把她和孩子一并收了,也算你头一桩活。"老周凑近了些,"记住,香灰弹的是她眉心那点执念,尺压的是她影子里缠着的灯气,两下齐了,念"镇"才镇得动。差一样,她能挣脱。"
林夜腿又软了,扶住墙:"……我?我连面试都过不了,您让我收鬼?这跨度比从群面直接当总监还离谱。"他眼前的路灯忽然变得比面试官的脸还可怕,那灯下真要蹲个哭哭啼啼的女诡,他腿肚子转筋是一定的。
面试考的是嘴,收鬼考的是胆。老周嗑了颗瓜子,"你胆子小,但腿焊庙里跑不了,倒逼也逼出来了。况且女诡不伤人,你镇住她,反而是在帮她找孩子,不是害她。"老周说得在理,林夜没法反驳,只能把尺又攥紧了些。
您这叫激将。林夜嘴上不服,手却已经把桃木镇煞尺从腰后摸了出来,在掌心掂了掂,像给自己壮胆。
管用就行。老周起身,拍拍裤腿的灰,"子时我远远盯着,真出事我救你。不过——"他睨他,"别指望我次次在。代班这活,说到底是自己扛,我总不能跟你进棺材。"老周顿了顿,"再说,玄执的人最近在暗处转,我露面多了,反招他注意。你自个儿先学着站稳。"
苏缄在檐下飘来一句,冷冷的,却带着股不容商量的硬:"他若死了,这庙又空了。我不会让他死。"她说得平平静静,却比任何誓言都重——百年的守,就为等一个能接印的人,人死了,百年的等全白费。
老周挑眉,瓜子皮吐了一半卡在嘴角:"哟,苏缄姑娘护上了。百年了,头回见你这么护个活人。"
苏缄没理他,飘到林夜身侧,幽光定定看他:"子时,我跟着。你镇不住,我兜底。"苏缄说得很轻,却像立了军令状,"我守这庙百年,从没让哪个夜里误闯的活人,折在门槛上。你也不会是头一个。"
林夜咽了口唾沫。一个退休老头,一个冷面孤魂,一盏会吞影的路灯,还有自己手里这柄压根没摸热乎的桃木镇煞尺。这阵容,说出去没人信。林夜摸了摸尺柄,桃木的纹路硌着掌心,凉里带着点活人焐出来的温。他忽然有点信老周那句——逼也能逼出胆子。
……行吧,他贫了一句,把尺往腰后一插,"上班。第一次出外勤,棺材本就押这儿了。"他回头看了眼庙门,又看了眼檐下的苏缄,深吸一口夜里发凉的气,"反正门焊死了,横竖跑不了,干就完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