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12"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450) "净秽比林夜想的离谱。他本以为就是扫个地,结果发现这"地"里藏着一整座庙的百年积怨。那些灰线,是百年没人清的脏,他这一拖把,拖的是别人攒了一百年的烂摊子。他蹲下看那道水痕,忽然意识到,这庙的"脏"不是灰,是百年没人管的怨气,他这拖把,是在给一座庙做人工呼吸。

他拖把沾了点香灰水(苏缄教他的,庙里香炉的灰混温水,专克阴秽),往地砖上一拖——拖过的地方,灰白色的"线"像被烫到,滋滋缩回缝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发着微光的水痕。那水痕凉丝丝的,像把脏东西一股脑冲进了地底。他忽然觉得,这灰水,比他投过的任何简历都管用。

"嚯,"他蹲下看,"这拖把成法器了。"蹲得腿麻,他也没起来,盯着那道水痕看了半晌。水是普通的温水,灰是普通的香灰,凑一块,竟能逼退诡异——这庙的规矩,比他想的讲道理,也比hr讲道理。他越看越觉得离谱:法宝不用开光,拖把沾灰水就行。

"是灰水,"苏缄在旁抱臂,"你别把拖把当宝贝供着。"她看他蹲地上挪不开步,有点想笑又忍住。这人贫是贫,干活倒不含糊。

"法器也分平民款嘛。"他贫嘴,手上没停。拖把舞得跟风车似的,溅了自己一裤脚灰水。溅就溅了,反正这庙就他一个活人,没人嫌他邋遢。他边拖边贫,把这一百年的怨气,当成了群演。

拖到香炉后头时,一团灰线被惊动,猛地窜起来——细看竟是只巴掌大的小诡异,没成型,像个揉皱的纸团,见光就缩。林夜拖把一挥,它"嗖"地钻回地砖缝,半天没敢冒头。那小东西缩回去时,还带出一点吱吱的、听不见的哀叫。他盯着那道缝,忽然有点不忍——这小东西,也是被前任代班撂下的。

他愣住,随即乐了:"……鬼怕我?"这感觉,比面试通过还爽。他活了二十二年,头回有"怕他"的东西,哪怕那东西本来就怂。他举着拖把,对着空庙鞠了一躬,算是庆祝。

"它怕的是香灰水,"苏缄无情拆台,"不是你。"她抱臂,一脸"别自作多情"。可嘴角那点弧度,到底没藏住。

"那也是我拖的!"他理直气壮,"我驱邪了!我林夜,驱邪了!"他举着拖把转了个圈,像个刚领了盔甲的兵。转完自己都觉得中二,可中二比吓尿强。他甚至想拍下来发网上,又想起阴气防偷拍。

苏缄看他举着拖把跟个战胜的将军似的,难得没泼冷水。沉默片刻,说了句:"阴秽净,则阴脉稳。你拖的不是地,是这庙百年的脏。"这话她说得轻,却让林夜举拖把的胳膊,慢了半拍。他第一次觉出,这活儿,沉。

林夜举拖把的胳膊慢慢放下来。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苏缄说的"百年的脏",压得他刚才那点得意,悄没声息地泄了。他第一次,对这庙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怜。

他忽然懂了苏缄说的"百年"。这庙空了百年,上一任代班跑了,留下一屋子没人清的阴秽,和门口等了一百年的她。他现在拖的每一下,都在替那个逃跑的人,擦屁股。想到这,他拖把落地的力道,重了些。也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丢下庙跑了的代班,生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那我多拖两遍。"他低声,又贫了一句,"加班费没有,成就感凑合。"话是贫,可他真又多拖了一趟香炉后头。拖完,他额角沁了层薄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他忽然懂了,所谓代班,就是替这庙,把别人赖掉的账,一点一点还。

子时过半,正殿偏殿拖完。他瘫在藤椅上,腰酸得像被人揍过。到账提示响:

净秽完成。香火值+20。当前余额:140。神位·第二阶「镇煞」解锁进度 10%。

140。他看着这个数字,觉得比银行卡余额踏实——至少这钱,鬼不收税。这"钱"是他拿拖把一趟趟拖出来的,花得硬气。他忽然有点理解,苏缄守百年,图的也许就是这点,庙还在,脏有人清。这140,是他在这庙里,头回挣到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苏缄在收拾他拖把乱摆的灰水桶,动作利落。"明日若还有余力,拖拖后院。后院阴秽更重,前任代班……没顾上。"她顿了顿,没把"跑了"说出口。可那停顿,比说出口还重。

"前任代班,"林夜捕捉到关键词,"就是那个跑了的?"他忽然对这人来了兴趣——能把苏缄晾百年的,得是多不靠谱。又忽然有点明白,苏缄为什么等,等的不是强人,是肯留下的人。一个人,把一百年的等待,押在一个"肯留下"上,这赌,比考研还狠。

"嗯。"

"他叫啥?"林夜追问,像在记一笔账。这笔账,他隐约觉得,迟早要跟本人算。

苏缄顿了顿:"玄执。"这名字出口,柱后的影似乎也静了一瞬。一百年来,她头回把这两个字,说给一个活人听。

玄执。这名字第一次入耳。林夜莫名记下了。像记一个,他迟早要见的人。记完,他下意识摸了摸虎口那道红印——这印,原是该那人的。两个字,沉得像一块碑,压在他刚接的印上。

他拖完地,顺手去挪供桌底下的灰水桶,指尖碰到一张压在桌脚下的旧纸。抽出来,泛黄,折了四折,上头字迹潦草,像急匆匆写的。纸边还沾着点香灰,蹭了他一手指。他本要随手扔,瞥见上头字,手停了。手停的瞬间,他后颈莫名一凉,像有什么,顺着那张纸看了他一眼。

"这啥?"他展开,纸脆得差点裂开。展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灰味扑出来,像百年前的某夜,被折在了这四折里。

苏缄瞥了一眼,身形忽然淡了半分。像是不愿看,又像是,看不得。那张纸,她守了一百年,却从没敢自己展开看第二遍。

"……别看。"她说,声音很轻。那轻,比拦他还重。百年里她拦过无数东西进门,这回,拦的是林夜的眼。她拦得住他的眼,拦不住他心里那点,越来越重的预感。

可林夜已经看见了。纸上的字,一个一个,扎进他眼里。扎进去的,不只是字,还有写这字的人,落笔时的慌。那慌,隔着百年,还烫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