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08"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639) "林夜决定,先不出门。门虽然白天能开,可他一点想出去的念头都没有。

不为什么,就一个朴素的理由:昨晚那一整条街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庙里至少香炉还是香的,门还是焊死的,关上门,外头那些玩意儿好像就进不来——至少他希望是这样。关上门,他背抵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像把半条命捡了回来。

天亮后他第一件事是给手机充电。插头插上的瞬间,他盯着黑了一夜的屏幕,心里居然有点感激。诡异归诡异,至少这年头连鬼都不收充电宝的租借费。电量一格一格爬上来,他也跟着踏实了点——这年头,没电比见鬼还慌。

他翻出招聘软件,打算把昨夜当一场噩梦,继续投简历。手指点开"提交",屏幕"滋啦"一闪——他眼皮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仿佛那屏幕会咬人。

一张惨白的脸,从加载圈里探出来,冲他咧嘴。那笑比哭还瘆,嘴角扯到耳根,像是用线提着。

"……"他喉头一紧,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又飞出去。深吸两口气,再点,这次正常了。他安慰自己:可能是低血糖。也可能是这破软件弹窗广告越来越离谱。横竖他不愿信那是真的——信了,昨夜就全成真的了。

投出两份,他盯着"已投递"三个字,忽然觉得荒谬。昨夜他还在跟红衣女诡讨价还价要不要接印,今早坐这刷招聘软件,跟个普通待业青年没两样。荒诞的是,这两件事竟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成立。

除了庙门打不开,墙头有只小手,影子多了一截。这些,是他跟普通待业青年唯一的区别——也是最要命的区别。

"……就当在家办公。"他对自己说。在家办公,包吃包住,就是同事有点不干净。

苏缄一上午都没出现。他其实有点不习惯——昨夜那女人(孤魂?印侍?)好歹在,现在庙里静得只剩他喘气。他试着喊了两声"苏缄姐",没回应。喊完他自己都觉得滑稽:跟个孤魂套近乎,喊人家姐。

"行吧,单方面离职。"他嘟囔。嘟囔完又有点空落——真离了,他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中午他饿了。手机下单外卖,备注写"放门口别敲门,谢谢"。二十分钟后骑手电话来了:"哥,你这庙……门我不敢进啊,门口凉飕飕的,我后背发毛。"骑手声音发飘,像站在冰窖门口。

林夜:"……放门把手上就行。"他顿了顿,"辛苦了哥。"这声谢,是真心的——换他,怕也怵。

"行,但我说真的,你这地儿风水不太对劲,要不要找个师傅看看?"骑手语气诚恳,像真怕他住出病。

"师傅比鬼还贵。"他挂了电话。挂完想,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他犹豫了三分钟。门白天能开吗?昨夜焊死,今早也焊死。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心里全是汗,冰冰凉,可他还是拧了。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松了。

开了。门,真的开了。

他愣住。轻轻推开一条缝,外头是普通的大白天,阳光白得刺眼,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远处有人遛狗。那条街空荡荡的,昨夜的"东西"一个不见。风裹着油条的香味扑进来,是活人的味。

他一步跨出去。脚踩在青石板上,真实的温度。他回头看庙,灰瓦红墙,普通得像旅游景点。可他知道,门槛里头,那截多出来的影子,正贴着他的脚跟。它也跟着出来了,安安静静,像他养了只看不见的宠物。

"……活着真好。"他嘀咕,拎着外卖冲回庙里,把门锁死。锁死的瞬间,他才敢承认:方才那一步,他腿是抖的。

下午他跟影子杠上了。一个人憋久了,连跟影子较劲都成了消遣。

那截影子矮矮的,贴在他脚边,他走它走,他停它停,偶尔慢半拍,像信号不好。他蹲下来,对着它贫嘴:"哥们儿,你是合租还是蹭住?要交水电费不?我这庙包住不包吃,你凑合下。"他越说越来劲,仿佛真在跟个房客谈条件。

影子没理他,连个晃动都没有。

他又说:"你那两张嘴,一张脸上一张胸口,说话走哪张?双声道啊?"他戳了戳地面自己的影,又戳那截,像在点兵。

影子还是没理。但林夜发誓,它好像……缩了缩。像被他的贫嘴臊得往后挪了半寸。

苏缄的声音从柱后飘来,冷冷的:"你跟一团阴秽讲价,它又不长耳朵。"她不知何时回来的,声音里带着点看不下去的无奈。

"我无聊嘛。"他抬头,"你一上午去哪了?"问完才觉出,自己竟有点想她回来。

"守庙。你以为代班的活,只有你一个人干?"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这不也没闲着,投了两份简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虽然这破庙信号被诡异干扰——"话没说完,屏幕又"滋啦"闪了一下,那张惨白脸一闪而过。

提示:检测到宿主试图恢复"正常生活",系统不支持就业辅导。

"……你闭嘴。"他对着空气。对着空气骂系统,这事儿他昨夜想都不敢想。

系统仅提供阴职相关任务与指引。如需职业规划,请自行联系人社局。

林夜:"???"他盯着虚空,第一次觉得,这系统比老板还难伺候。

他看向苏缄,苏缄嘴角弯了一下——这女人居然会笑。那笑很淡,却让惨白的脸有了点活气。

"你倒不挑,"她说,"跟空气贫嘴,跟不存在的东西较劲,还能贫出花来。"她这句,竟带了点几不可察的赞许。

夜深了。他缩回偏殿藤椅,把庙里所有灯打开,还把手机手电筒支着照墙角。安全感这种东西,二十二年来第一次靠一盏手电筒撑着。灯全开着,他却还是觉得,墙角那片暗,比别处深一点。

快两点,他迷迷糊糊要睡着,香炉"叮"地一声响。响得突兀,像有人偏要在这时叫他。

不是香灰落的声音。是那种老铜器被指节敲了一下的清响。庙里没人,灯全亮着,香炉安安静静蹲在原位。可那一声"叮",分明是从炉腹里传出来的。

他盯着它,它盯着他。一人一炉,在亮得过头的大夜里,大眼瞪小眼。

"……你响你有理?"他小声说。小声归小声,他没敢去碰那香炉。

香炉没再响。可他睡不着了。睁着眼到天亮,他头一回觉得,不睡觉,比睡觉安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