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8706" ["articleid"]=> string(7) "7375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214) "第二天林夜干的第一件事,是收拾行李走人。天刚蒙蒙亮,他就从藤椅上爬起来,腰酸背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鬼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昨晚那些东西还在他眼皮底下的影子,他不敢细想,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他不当这代班了。三千八不要了,命要紧。妈要是问起来,就说庙拆了、工作黄了——横竖编个瞎话,比说实话强。

他拽出行李箱,拖到庙门口,拧门把——行李箱轮子在青砖上咕噜噜响,在空庙里格外刺耳,像在替他壮胆。他连拖带拽,恨不得一步跨出这门槛。

纹丝不动。跟昨夜那后门一个德行。

昨晚的后门打不开,今早的正门也打不开。他试了推、拉、撞、用扫把撬锁眼,门像焊死在框里,连条缝都不给。他喘着气想,这庙是铁了心不让他走。

提示:阴职绑定不可解除。宿主放弃将触发"阴脉反噬"。

"反噬你大爷!"他对着空气骂,骂完又心虚地瞄了眼门外——万一那"反噬"真来呢。

他想起后墙矮,翻出去总行。绕着庙跑一圈,扒住墙沿往上爬——墙皮掉了一手白灰,凉丝丝的,可总比困死在这强。

手刚够到墙头,一只冰凉的小手从墙那侧伸过来,按在他手背上。不是推,是"扶",把他稳稳送了回去。那手的凉,顺着他胳膊一路爬进心口,激得他头皮发麻。

林夜摔在墙根,抬头。墙头上蹲着个矮矮黑影——正是昨夜雨里,庙门外那片"没脸"里、被他瞧见两张嘴的那只。它此刻就在墙头,两张嘴张合,像在笑。雨早停了,可它周身那股湿冷的味,还黏在风里。它歪了歪头,两张嘴的张合慢了半拍,像在打量这个几次三番要跑的人,觉得好笑。

他连滚带爬退回偏殿,腿软得站不起来。背抵着柱子,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可三千米哪有这吓人。

苏缄不知何时靠在柱上,淡淡看着他闹。"闹够了?"她语气里没有嘲,倒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等他折腾完。

"你这叫困住我!"林夜眼眶发红,"我凭啥给你们当这破代班?我大专毕业,我应聘的是看庙,不是看鬼!"他声音越说越抖,末了那句"看鬼",几乎破了音。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冤——好好的看庙工,凭空背了这么一口锅。

"凭城隍印信失落,阴职悬空,这方阴脉不能没人镇。"苏缄声音平,"凭上一个代班跑了,这庙空了百年,外头的脏东西才敢往门口凑。今夜是你接印的头一晚,它们来验你——验你逃不逃。"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空了百年"四个字,砸得林夜心里发空。苏缄说完,偏殿里静了一瞬,只有檐角漏下的水声,嗒,嗒,像在数着那百年的空。

"那凭啥是我?满大街活人不比我多的是?"他指着庙门外,仿佛那街上随便拽一个,都比自己顶用。

"就因为是活人。"苏缄空眼窝盯着他,"代班印信,只认阳身活人绑定。阴差失了阳身、孤魂本就没有,都没资格接印——所以我守了百年,等的从来不是自己能接班,是等一个肯接印的活人。你嫌命贱,可这年头,肯顶这班的活人,比鬼还稀罕。"她顿了顿,"你跑不掉,不是庙不让你走,是这活儿,除了活人,谁也接不了。"

"验我?我又不是公务员考试的料!"他自嘲,可这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出虚——昨夜他确实没逃成,算不算"验"过了?

"代班不看料,看心。"苏缄空眼窝盯着他,"上一任代班,有道行,有香火,可印信被取走那夜,他跑了。留下一城悬空的阴脉,和等了百年的我。"她说"跑了"时,声音没起伏,可林夜莫名听出一点凉。

林夜一愣:"取走印信的……不是你?"他方才还以为,这红衣女人便是夺印的主谋。

"我是守印的孤魂,印侍。"苏缄指了指自己,"印被人取走,我守不住,只能等。等一个不逃的代班,把香火重新点起来。"她指尖点了点他虎口那道红印,"你接了,这庙才重新有人镇。"她说话时,那身红衣在晨光里淡了些,却仍刺眼,像这庙里唯一还活着的颜色。

她顿了顿:"你昨夜没逃。门打没打开,另说。但你没逃。"这句话她说了两遍,像怕他不信,又像怕自己看走眼。

林夜张了张嘴,那股委屈忽然卡在喉咙里。他不是英雄,他只是……腿软了,跑不动。可偏偏,这"跑不动",成了她眼里的"没逃"。他哭笑不得,又没法解释。

可这话,他不好意思说。一个二十二岁的男的,跟孤魂解释自己是因为腿软才没跑,这话张不开嘴。

系统在他脑子里跳:距离印台重燃香火:6 天 23 小时 12 分。

他当耳边风。七天的破事,他现在只想先活过今天。倒计时什么的,等他出了这庙再说——要是出得去。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庙里那尊泥塑城隍,笑眯眯的,可身子是空的,风从肚子里穿过去。醒来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梦里的空,还黏在胸腔,半天散不去。梦里的他笑得越慈祥,醒来就越空——他怕自己真成了那尊空壳,里头什么都没剩。

影子里,多了截。不是灯晃的错位,是实打实多出来的。

不是他的腿,不是他的手。是另一道影,贴在他影子的脚边,矮矮的,像昨夜那个没脸小孩。那截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在跟着他喘气。林夜盯着那截影,后背沁出冷汗:昨夜那没脸小孩,是跟定他了。

林夜盯着那截额外的影子,喉咙发紧,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了句:

"我……到底要干嘛?"这四个字,他问的是影子,也是问自己,问这莫名其妙砸下来的命。

阴影里,苏缄的声音远远飘来,像隔着一整座庙的距离:

"先活过七天。剩下的,看你配不配。"这句话落下来,轻得像片叶子,却把林夜钉在了原地——七天,他得先熬过这七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126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