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红衣新娘，见过林小蝶，见过石鳞蜥——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吓得腿软的普通人了。他握紧匕首，压低重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双手撑着地面，将一个身体从窟窿中拉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红色衣裳，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她的指甲很长，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指尖沾着泥土。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五官端正，但毫无血色，嘴唇乌青。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镶嵌在眼眶里。
她看着陈默，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陈默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女人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但我记得你……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你还给我摘过野花……”
陈默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他小时候确实经常来这片竹林玩。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根本不记得这里有过一座坟，更不记得给谁摘过野花。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向陈默的身后。
陈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坟包还是那个坟包，完好无损，没有裂开的痕迹。石碑还是那块石碑，青苔斑驳，字迹模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默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朵枯萎的野花。
黄色的花瓣已经干枯卷曲，一碰就碎。但它确确实实地躺在他的掌心里，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陈默握着那朵枯萎的野花，站在竹林深处，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座坟里埋着的女人，一定和他有着某种联系。
他必须查清楚她是谁。
陈默把那朵枯萎的野花小心地包进纸巾里，放进口袋，然后快步走出了竹林。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村东头的二大爷家。
二大爷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今年八十三了，耳朵有点背，但脑子还算清醒。他年轻时当过村里的会计，谁家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是陈家村的“活字典”。
陈默到的时候，二大爷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浓酽的茶叶。看到陈默过来，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小默回来了？听说你妈住院了，好些了没？”
“好多了，二大爷。”陈默搬了个小板凳在他旁边坐下，“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
“村后那片竹林里，有一座坟。”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那坟里埋的是谁？”
二大爷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今天早上路过竹林，看到那座坟了。”陈默说，“碑上的字都看不清了，我有点好奇。”
二大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座坟里埋的，是你爷爷的妹妹——你的姑奶奶。”
陈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姑奶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00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