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011349" ["articleid"]=> string(7) "737443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759) "江城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是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房,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几十年。
陈默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烈,但走进档案馆大门的那一刻,一股阴凉的旧纸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时代。
前台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工作人员,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正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入神。陈默敲了敲柜台,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查什么?”
“1943年的户籍档案。”陈默说。
老人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1943年?那可是民国时期的档案,不对外开放的。”
“我有特殊渠道的批文。”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件——这是苏晚晴帮他办的,异常管理局的专用查询函,盖着红彤彤的公章。
老人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把文件还给他,站起身朝里面走去:“跟我来。”
档案馆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铁皮柜子整齐排列,按照年份和类别分类存放。老人带着陈默穿过几排柜子,在最里面的一排停了下来,指了指头顶的标识:“1940-1945年,江城户籍档案。你要找的具体是哪一类?”
“沈姓,女性,年龄大概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陈默说,“名字叫沈婉清。”
老人点了点头,熟练地在一排柜子前蹲下,拉开第三个抽屉,手指在一排泛黄的档案袋上划过,最终抽出了其中一个。
“1943年,沈姓,女性,适龄人口登记——应该就在这里了。”
陈默接过档案袋,道了声谢,走到旁边的阅览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纸张边缘已经脆化,稍有不慎就会碎裂。陈默屏住呼吸,一张一张地翻看。
前面几页是普通的户籍登记表,记录了沈婉清的基本信息——出生年月、家庭成员、住址等等。和沈姐说的一样,她的父亲叫沈国良,是做绸缎生意的商人,母亲王氏,家庭住址在当时的江城东门大街七号。
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陈默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写的证明文书,字迹潦草,但依稀可以辨认:
“兹证明沈氏婉清,于民国三十二年三月初八,因急症卒于家中,享年十八岁。其遗体已由家属领回安葬,特此备案。”
落款是一个陈默没见过的名字,但盖章处赫然印着——
“江城警察署 · 户籍科 · 科长 · 周济堂。”
陈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周济堂。
姓周。
他想起那个在博物馆遇到的眼镜男生——周明。
巧合吗?
他不相信巧合。
陈默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证明文书的照片,然后将档案袋还给老人,道了声谢,走出了档案馆。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点开手机相册,放大那张证明文书的照片,仔细端详着那个印章。
周济堂。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民国时期江城警察署户籍科科长,叫周济堂。”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苏晚晴就回了:“你查这个人干什么?”
“我怀疑他跟面具人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晚晴说:“你站在原地别动,我二十分钟后到。”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挂了。
他苦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等。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准时停在了路边。苏晚晴摇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上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发现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周明。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陈默上车,朝他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陈默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怎么在这儿?”他转头看向苏晚晴。
“你要查的那个人——周济堂,是他的曾祖父。”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但陈默能听出她话里有话,“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当面问他。”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周明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看着陈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能说的我都会说。”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你曾祖父是不是参与过沈婉清那件事?”
周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他认识那个戴面具的道士吗?”
“认识。”周明说,“那个人,是我曾祖父请来的。”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因为沈国良——也就是沈婉清的父亲——是我曾祖父的拜把子兄弟。”周明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沈婉清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是大丑闻。沈国良不想家丑外扬,就找到了我曾祖父,请他帮忙找一个能‘处理’这件事的人。”
“我曾祖父找了那个道士。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陈默沉默了。
一条完整的链条终于浮出水面——沈国良为了保全家族名声,找到了拜把子兄弟周济堂;周济堂介绍了那个面具道士;面具道士用镇魂玉佩撕裂了沈婉清的魂魄,将她一半封入铜镜,一半留在尸骨中化为厉鬼。
而那个面具道士所使用的能力,和差评系统如出一辙。
“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陈默问。
周明摇了摇头:“我曾祖父留下的笔记里,只称他为‘玄先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长什么样?”
“笔记里描述说,他常年戴着一副青铜面具,从未在人前摘下过。”周明顿了顿,“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左手小指有一道旧伤疤。”
陈默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那份笔记现在在哪里?”
“在我手上。”周明说,“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借给你。”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车子重新启动,苏晚晴把他们送到了周明住的地方——一栋位于江城大学附近的老式居民楼。周明上楼取了一个铁盒子下来,交给陈默。
“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全部遗物,里面不仅有关于沈婉清事件的记录,还有一些关于‘玄先生’的其他记载。”周明说,“你看完之后还我就行。”
陈默接过铁盒子,掂了掂分量,不算重,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可能是揭开面具人真面目的关键。
“谢了。”他说。
“不用谢。”周明推了推眼镜,“我也想搞清楚,那个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傍晚。
陈默坐在桌前,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钢笔,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枚铜质的印章。
他先拿起那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周济堂的亲笔题字:
“民国二十七年秋,记于江城警署。”
后面的内容,大多是日常工作记录——案件处理、人事调动、辖区治安等等。陈默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页的开头写着一行字:
“玄先生来访。”
下面的内容详细记录了玄先生第一次出现在周济堂面前的情景——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戴着青铜面具,自称是云游四方的方士,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周济堂起初并不相信他,直到玄先生当着他的面,将一杯清水变成了烈酒。
陈默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让他心惊。
玄先生不仅参与了沈婉清的事件,还多次出现在江城的各种“异常事件”中——有人撞邪,他去驱邪;有人中蛊,他去解蛊;甚至有一年江城爆发瘟疫,他也是最早发现并控制疫情的人。
但每一次出现,他都会提出一个相同的要求:
“事成之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而那些“事”,记录里没有写。
陈默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发现那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座老宅门前的合影——有穿着长袍马褂的老人,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民国三十年,沈府门前合影留念。后排左三为玄先生。”
陈默翻过照片,目光在后排左三的位置上停住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身形清瘦,脸上果然戴着一副青铜面具。
但吸引陈默注意力的,不是面具,而是那个人的左手——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上,有一道清晰的旧伤疤。
和周明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
“玄先生最后一次离开江城时,对我说了一句话——‘八十年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你。到那时,告诉他,我在江城等他。’”
陈默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八十年。
那个玄先生,在八十年前就知道他会来。
这一切——沈婉清的事件、玉佩的碎片、铜镜的封印——都是他安排好的。
他在等陈默。
而陈默,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设下的棋局。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陈默握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到底是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700842" }